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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 【原创】蓝田小城抹不去的记忆

  • 王顺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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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发表于:2015/10/9 11:50: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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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蓝田小城抹不去的记忆

作者:王顺山人




 

    沿着西安通往商洛的长坪公路开启了寻根之旅,汽车在轻快的奔驰道路两旁的景色尽收眼底,田野里轰隆、轰隆、不时传来收割机的收麦声,农民兄弟在忙碌中分享着来之不易的果实,真乃身居闹市焉知时分!大约驱车四五十分钟,眼前豁然一亮,身心疲惫骤然逝去。翘首远望、延绵不断的山脉宛如一条巨龙守护着这方净土,正南方山尖上挺拔的竹国寺古塔宁静而壮观,依山傍水的新区高楼林立初现雏形;川流不息的辋川河水犹如一出闺少女、迈出峪口便害羞的姗姗放缓了脚步,涓涓的溪水淌过与灞河交汇不远处的一道橡皮大坝便拦腰截流平湖落现,水面上一群群的野鸭或在湖心安闲的嬉游、或在芦丛中无忧的觅食,灞河两岸防护堤路沿的栏杆显得古朴典雅,岸边垂柳眏水群芳簇拥,好一派“江南景色”这边独好!

常言道:“车到山前必有路”,竹国寺山恰似一尊醒目的导向标,顺着它向东隔河相望,坐落着一个秀丽的小城,这便是闻名遐迩的小城蓝田。蓝田是西安的东大门,素有兵家要塞之称,这里是盛产美玉的地方,传说自秦汉以来,历代王朝的御用器具大都出自蓝田玉石;这里更是中国文化的发祥地,著名的景点有,蓝田猿人公王岭遗址、蔡文姬墓、水陆庵佛像群以及国家级森林公园王顺山等,这里真可谓,物华天宝人杰地灵。 

打开记忆的匣子,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小城的城郭依旧保留完好,周周整整的城墙高高的耸立,护城河里的水中草鱼、泥鳅、青蛙游来游去,登上东、西、南、北关口的城楼尚能观光望景,拱形的城门洞常常留驻游人的脚步,或者纳凉、或者避雨,如今回味起小城古乡古色的美景依然恋恋不舍。




   小城不大,城郭依然保持着北方建筑方方正正的传统理念。随着岁月的流逝,当年的小城影子早已不复存在,那么小城城郭究竟有多大只能通过遗留的历史坐标去参考考证!还好小城尚存的历史遗迹点足以给出准确的答案。东边残留的古城墙就是强力的佐证,以它为基准向西沿向阳路到招待所西墙就是东西距离,(因为招待所西墙就是原来城墙根子,城关中学的操场仅在城墙外边);然后通过招待所向南到达县中医医院西墙角就是南北距离。(另外向阳路修在北城河底子上,蓝田县运输社建在南门口也是很好的坐标点!)这样看来今日之小城变化借翻天覆地一词来形容也就不以为过了!

故去的古城内,由于地势的缘由无法遵循井井有条的原则来规划建设,街道巷子无法端正地按田字格的去布局建设。城内唯一的两条街以县门街连接在一起、行成“倒工字型”布局,所以所谓的”东西十”就留下东西都通不到顶头的几百年的瑕疵了!标准的讲法十字口只能算是个丁字路口了:另外东十字向北叫北街而向南反而叫东街(南段又叫南关);西十字口原本向西也不通正路,只是斜着有条错位的小巷子(叫仓道子),小巷通到西城墙根(没城门),旁边有座粮仓(城管粮店),更令人费解的是东西出人城门通道都是错位设立、东边的路走李家巷,西城走西街小学那条巷子出城;东街下去称南门,西街下去叫水门,北街与北门两道路交叉点在北门,一个只有两条街的县城竟然让人东西南北稿不清了!难怪,外地客说蓝田老爷“马卡”这个马卡的称谓可能源于建这座小城的县太爷了!

天下衙门朝南开,有钱没理甭进来!县太爷的衙门设在连接东西两条街的“工字型”一竖旁,俗称县门街,县衙门是城内仅有两处古建筑群(另一个在城隍庙巷原武装部),衙门对面正对着高约6米宽约20米大照壁子称得上气势恢宏!县衙门布局分四进子,第一进是牌楼(先前没有门有人站岗),第二进是过门、两边设传达室,过门两侧各设一独立院子供衙门各部门办公,进了过门正对一个大院子,院内槐树成片,中间是石条踏步直通县衙大大堂,大堂向后正北横立一道木制屏风,穿过屏风便是县太爷与太太生活起居之处了。

由此看来县门街当属小城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之中心了!麻雀虽小五脏齐全,县城的商贸主要集中在东街,东十字南北两角曾经各有茶楼一间(供人打开水),常有人在此品茶说“故经”、东街口有一百货商店,店南隔壁开了座大药房(孙家),对面是老新华书店、照相馆、沿街散布私人商铺直至南门口:西十字在仅南北两侧二三十米有几户染坊、木匠铺,天主教、基督教堂、戏园子等其余都是农户及租赁住家了。平日街上的人并不多,只是到了逢会的日子,岭上人背着梢马子置办针头线脑、山里人挑着担子出峪进城卖柴!小城一下涌进熙熙攘攘的四乡来客,方显得小城人声鼎沸一派繁荣!

小城平日总是显得的那么恬静、小城的人有早出晚归的习惯,天麻麻亮便有人在街上叫卖鼎糕,夜晚,小城常常有人提着篮子叫卖热肉包子!小城幕色中那勾人的叫卖声是一曲回味无穷的老歌,久久的、久久的在耳边回荡!


  小城不大、故而容纳有限,大大小小的街道、巷子、格里拐弯都塞满了人家。人员结构大致分为两类:“闲人”与“忙人”,所谓“闲人”的范畴涵盖:机关干部,无业盲流,城镇居民(鄙视为“猪民”):“忙人”典型的代表当属把持着这座小城“呐喊权”的农户(俗称街馅子)这帮人居住在围城内,耕作在围城外边,他们俨然是小城的主人。小城里的居民户少的可怜、屈指可数也就二三十家,当然,人模狗样的“人物”也是矮子里面白拔将军了!诺大个县城就那几十条“好汉”,当年都效力于立夏哥的麾下,那时的我家就住在县门街,得天独厚的环境使他顺其自然的成为活脱脱一个孩子王。小时候没有钱买玩具,我就自己找点木料自己做,家里的玩具箱自制玩具枪足够武装一个加强排,打上小学到初一,放学后县门大街一带的孩子,放下书包第一件事,不是找他爸他妈,而是不约而同找孩子王玩,那时最时髦玩法是“枪战”,这帮野小子经常爬到残垣断壁的古城墙上摇旗呐喊“攻山战,”(旧社会残留的城墙已破旧不堪、有的地方随时可能垮塌,谁家大人乐意娃娃到这里玩)为此也招致不少家长的反对。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掉。有一次,我二妹子偷偷跟着屁股后面混上了城墙,一不留意栽了个狗吃屎、额头顿时磕了一个口子鲜血直冒,(额头终生留下个小坑)害得立夏哥回去被他爸狠狠地揍了一顿!

娃娃家记吃不记打,脑子都是一根筋!这帮野小子除了“打仗”,下河玩水更是情有独钟。夏秋季节暴雨频频,灞河上游洪峰卷来、恶浪如脱缰野马狂奔而下,喘急的浪花撞击着巨石发出地咆哮与山体共鸣声震耳欲聋;浑浊的大浪时而卷出一棵大树,时而飘出一具浮尸,灞河两岸围观者遥相呼应昼夜不绝;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也有胆大的冷娃在浑水中打捞卷下来的木料、财物,时惊时险叹为观止。不几日,阳光明媚风平浪静,河床内落下几处深潭天。孩子们趁午睡溜到这来打江水”,水潭看似风平浪静、其实暗藏漩涡危机四伏。记得有位肥胖哥们水性不咋样(袁熙梦的老公),还老装“老大”、一不留神掉进漩涡,我一个猛子扎下水顶着那肥身子,大伙七手八脚把那斯拽上岸,他两眼直翻白眼不省人事,哥几个让他趴在石头上涳完浊水,居然缓过气捡回了一条命。河中踩水是这伙孩子的拿手戏,疯狂时常在深水里踩着水‘打水仗’,时而你把他压倒水底、时而他让你呛上几口河水,你追我打不亦说乎,现在回味起来真的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了!到了该放学时候,一个个又装模作样的挎着个破书包回家。日子久了总有露陷的时候,起初放学后,家长总是叫我们把裤子卷起在腿上然后抓一下验证,腿上瞬间会不会落下几道白印?大人自有大人的经验,孩子也有孩子的新招,后来耍完水后就用自己的唾沫涂在身上抹抹,一招小把戏居然躲过了一一次次拷问!如今想起来依然感觉自我良好惬意悠然!

小的时候,灞河里的鱼儿非常多,气候适宜的季节不经意间会从石头下摸出一条大鲶鱼。小伙伴常玩一挡子游戏,五六个伙伴从四面八方将鱼儿围拢到一小水潭然后用石子乱砸,一阵乱砸居然战功卓卓捕获不少!于是,这些战利品当仁不让的给了立夏哥统统拎回家了。(因为他家有位南方来的外婆)我的外婆做的鱼太好吃了,至今,也说不清她的做法是煮还是烧。通常将鱼用酒酱油淹后爆炒,然后配以青椒、胡罗卜、算苗、姜片再与鱼回锅、那香味甭提多香!当然鱼做好了外婆少不了说;“去把那几个细牙子叫来尝尝!”细想一下,没准本地人吃鱼的先河还源于这位远道而来的湘潭老太太!

童年是播种幻想的季节,童年的记忆令人眷顾不已。在人生记忆的长河里,许多欢愉稍纵即逝,许多消沉若即若现,唯独童年的记忆,在人生的年轮上打下深深的烙印。每当回味起那些无法抹掉的陈年往事,常常冒出一种把人生永远定格在童年的奢望!

人生如烟云瞬息变幻,逝去的是时光留下的只有记忆。




公元一九六三年秋末,我有幸考入蓝田县一中,这是一所非常棒的省级重点中学,用现在的标准来衡量,能进入这所学校的学生都称得上是社会上的“尖子”。(当时考入的录取比例是十三四个才录取一个,高考入学率超出90%以上。)学生时代,他是那种屁股上长刺坐不住的另类,唯独喜欢抱着小说闲书混光阴,由此也算受益匪浅、年少时已比同龄显得人小有浊识,文笔敏锐荐为范例。感觉那个年代德智体全落实的很到位,校园的各门类兴趣活动非常活跃,学校定期举行体育比赛、文艺汇演,还组织学生下农村治山治水参与社会活动。

  战天斗地学大寨,敢叫日月换新天。冬季会战是那个时代一道“风景线”,县里组织几个大队乃至几个公社,成千上万个强壮劳力搭起窝棚、架锅埋灶冰天雪地治山治水。那年农业学大寨,我们学校到南山脚下参加修梯田。白天,工地上人山人海红旗招展,高音喇叭不停地放着高昂的歌曲,劳动号子一浪高过一浪;夜间,灯火通明轮番挑战,学校宣传队现编节目临场助兴。用一句时兴的话讲:火红的时代让这帮宠儿得到了全面的“熏陶”。

  好花不常开,好景不长在。 一九六五年初,四清运动在蓝田开展了。一支“四清”工作组驻进了一中,从此,激昂的批斗会的叫喊取代了朗朗的读书声,师生间融洽无踪无影,同学间关系日渐生分,“唯成份论”把往日的秩序完全搅乱。起初,配合社会上揭发“四不清”干部,接着揪斗臭老九。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红与黑”的恶斗令那些出身不好的老师人人自危,让那些“黑五类”子女惶惶不可终日。我的一位非常有才的老师叫张复贤,长得白白的、瘦瘦的戴着一副白框近视镜,毕业于高等学府,在数理化方面颇有造诣(尤其擅长化学),深受学生爱戴。某一天,工作组爆料这位老师与地主家庭立场不清,煽动学生强行剃掉他半边头发(留个阴阳头),晚上,挂上“地主孝子贤孙”的牌子推上舞台批斗。那天夜晚,他扛不住了,无助地寝室上吊自杀了,他瞪大着双眼睛、耷拉着舌头…他的死像很惨、很惨..。

一种无形气氛笼罩着校园,压得人们无法喘气。校长进牛棚里了,老师靠边站了,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没有了管教的学生当然成为了“主人”。革命无罪造反有理,老子就是天下第一。大字报、大辩论、大串联一哄而上,造反组织如雨后春笋茁壮成长!

文革伊始,毛主席多次接见红卫兵,那时北京是无产阶级司令部所在地,是全国红卫兵小将向往的地方,鼓舞着无数“信徒”奔赴北京(凭串联证乘车不要钱,凭串联证走那都白吃白住)。那年11月的一天,刚麻麻亮,我约了(费栓禄)朋友赶往西安,开往北京的列车即将发车,混乱的人群蜂拥而上,车门堵的无法挤进,我学那些胆大聪明钻窗而入而费栓禄没挤上车;车厢内拥挤不堪,货架上躺着人、门扇上坐着人、座椅下睡着人、卫生间挤满了人,平时接纳百十人的车厢塞进几百条性命;列车终于蠕动了,车厢内嘈杂声、啼哭声混做一团,。肚子饿了凑合啃口饼子,尿急了当众目解决有伤风化,男孩停车时从车缝乱撒尿,女孩尿裤子的不足为奇。

终于到站,眼前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熙熙攘攘的人流令人眼花缭乱、我抱准一个信念“金珠玛米呀咕嘟”,不管三七二十一遇见“亲人”的车就上。军车拉着我到了一个叫“清河”的驻地,在这里遭遇到前所未有的枯燥的军训,日复一日地立正、稍息重复一个动作,挺直腰、手挽手、斜视前方正步走,大约整训了一周接到上方停训的命令,孩子们总算松了一口气。

拂晓、急促的集结唤醒这帮红卫兵小将,各排为单位先上缴身上所带小刀、铁器等,然后由排长分发面包、香肠、苹果等食品,接着以连为单位乘车向西郊机场进军。跑道上早已坐了黑压压的一片学生,(部队没有先来者居上的说辞)按事先划定的位置安顿下来。十一月份的北京郊外、嗖、嗖的寒风直向怀了窜,大家在瑟瑟发抖中望眼欲穿,我们期盼着幸福时刻地来临。大约到了上午十点左右,远方一阵人头攒动,山呼海啸,迅速闪过几辆摩托鸣笛开道,紧接着几辆敞篷越野车缓缓开来,只见一个高大的而雄伟身躯站在敞篷车上、挥动着巨手徐徐向我们走来。毛主席万岁!毛主席万岁的欢呼声响彻云天,人们一下子回过神来、伟大领袖毛主席来到红卫兵中间接见我们了,幸福的热泪顿时像开了闸的泉水流淌不息!

毛主席挥手我前进,文化革命如燎原烈火烧遍神州大地。各地学生组织效仿当年红军踏步串联,沿途散发传单,播下“革命”火种!大字报、大辩论,大串联,大游行运动在大小城市不断升级。进而派性纷争不断加剧战火从大城市逐渐向中小城市蔓延。蓝田由于前期四清运动埋下的恶果,形成了以四清积极分子为一方,四清受害干部家属为一方的对立阵营。两派由最初在辩论中的相互指责、推推、打打后来居然演变成一场不可理喻的棍棒械斗。67年6月两派在县东场爆发万人混战把蓝田棍棒武斗推到绝路!


到了7文攻武卫”的号子像毒气弹一样四处弥漫,东风吹、战鼓擂,现在世界上谁怕谁!疯狂的小将已到了天不怕地不怕的地步。到了六七年各大城市抢夺枪械事件不断暴发。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记得7月中旬的一天,大约下午三四点钟,红卫一、二中几百名学生相约到县武装部“造反”,他们在内部人员的配合下顺利的搞到部分枪械(已被拆去抢栓),当晚又趁热打铁抢了县公安局部分枪弹。这天晚上学生们兴奋不已地在校园摆弄着枪械,也许是忙碌一天一夜的缘故,黎明前夜当他们还沉浸在梦乡的时候,呯、呯!一阵急促而密集的枪声大作,朦胧中顺着枪声传来方向望去,通往操场的大路上躺着一位同学,只见他身子抽动几下就不动了,(鲜血渗透整个身躯,)显然已中弹身亡。(派性组织头目周政权带领盘踞在横岭的暴徒持枪血洗了校园),当场开枪射杀多名学生。

接下来的日子,小城的两大派分别以横岭与白鹿原为根据地展开拉锯战,他们自己控制的地盘清除异己、乱抓乱打草菅人命,个别地方甚至发生了公报私仇挑断仇家脚筋、勾出肠子的悲惨案件,惨无人寰的恐怖气氛笼罩着小城。

武斗愈演愈烈,局势日益恶化,为了安全学生们自发徒步赶往省城。那时候、西安大东门里一带的旅社成了各地逃亡学生的避难所。随着大批学生农民涌入,大家找到一处非常好的聚集场所————省保育学校。为了配合武装斗争迅速在此整修、并组建新的宣传机构,一边编写“对敌”宣传资料,一边整合文艺宣传队奔赴根据地动员群众,大约在西安筹划了一个多月,开始实施杀回县城的初步计划、立即奔赴白鹿原总部汇聚力量等待时机!

白鹿原天高地阔,一望无垠的麦浪令人无不震撼,葱绿般的麦浪随风掀起一波又一波的大潮,隐隐约约的远方散落着无数农舍、时而传来犬吠、时而飘来炊烟,仿佛,让人置身于鄂尔多斯大草原。见景生情不禁感慨:若果没有这场劫难我难得有这样的境遇,若果没有这场劫难也许我会爱上这个地方、我会永永远远的待下去!

白鹿原上有一个重镇叫孟村,它是鹿原地区的经济文化中心,镇的中央有一所中学,虽然校舍略显简陋,倒也整齐规范,教室四周的围墙大半坍塌,有些地方很快要被农田吞噬。(当时造反总部就设在此)很快得到打前站伙伴传来的讯息,宣传队被安排到学校西边“胡村”一家没收的宅院里。文艺队除了每天在院内排练节目外,就得往返几次到学校食堂就餐.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连狗也欺负这帮外来人,通往校园的乡间小道常常窜出一条恶犬,追的这帮孩子四处逃窜狼狈不堪,他们发誓要治治这条恶狗,于是就向武卫队的朋友那借了把短枪,那天下午,当那个孽障再发淫威时,我毫不犹豫的朝着它猛开一枪,从此瞎狗档道这句话从字典里消失!

孟村那段记忆印象蛮好,三个多月宣传队的足迹跑遍了原上到汤峪所有村庄,嘹亮的歌声响彻在白鹿原,虽然历经血洗但他们并没有被吓倒,真可谓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呀!很快进入新的斗争境界!

形势的发展总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事后看来反对派的斗争策略更胜一筹,军事素养更是无可比拟了!大约在那年冬季到来之际,516总部又一次遭受反对派的突然袭击,高层领导多人被抓被杀损伤惨重,(其中一位同学的哥哥就意外身亡,)我们不得被迫再次迁移。这是一场重大迁移,所有的“逃亡”人员捻转西安,流浪于渭南、大力、合阳、华阴等地到农村进工厂演出。武斗持续了一年有余,到了68年初形势有了转机,中央命令:野战部队分发各地展开所谓“支左”收缴枪弹、办学习班调查处理部分惨案,镇压了部分犯罪分子,紧接着各地相继成立了革命委员会,无政府主义逼近日暮穷途、文化大革命似乎已走到了尽头,动荡不安的生活也该结束了。夏末,终于盼到结束流浪的日子,回到了阔别已久的故乡。

武斗的战火总算熄灭,部队接管了政府部门,公检法被砸烂后还没有恢复正常,社会像一位大病初愈的患者有气无力地支撑着身躯,一切都在病病怏怏地朝前挪动。

人闲生余事,从匆匆忙忙的逃亡中走出来是一件好事,也是一件难事,学校分配遥遥无期,教师隔三差五来趟学校算是签到吧,县城里的(干部子弟、居民孩子)学生闲来无事,我们常常像盲流一样三三两两在校园溜溜达达。偶尔,心血来潮也会翻窗入室从图书馆“顺”几本书拿回家看看,也有胆大狂为之徒的翻到县委大院,撬门扭锁“找‘套军装穿穿,也许是时势造“英雄”的缘故,久日久之,终于,弄出了轰动一时的惊天大事,“县城关粮库12万斤粮票被枪”!案子侦破揭晓,居然是我们中的同学蒙面作案。在那个年代12万斤粮票被枪罪不可赦,无知者也因为无知而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参与此案的两位同学、其中王佛涛被处以极刑、过早的结束了美好年华。(另外一人因检举有功給于宽待处理。)那个年代有句话叫做:“天下大乱必然天下大治!”真他妈是鬼话!

文革是爆炸在中国大地上的一颗重磅炸弹,它的冲击波当量不亚于美国投向长崎与广岛的原子弹,它摧毁了中国几千年的文明史,它让国家机器变得千疮百孔破碎不堪,更可怕的是它遗留下来的后遗症将会在很久很久殃及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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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开缰绳的野马总有带上嚼子的时候!文革后期的一九六八年岁末,传来伟人的一声号令:“农村是一个广阔天地,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大有作为。”几天后,我们纷纷接到学校召唤,三三两两相约到校报名,并聆听了主席号召下乡的教导,同学们都写了心得体会、写了决心书张贴在进入学校大路旁的墙上,同学们聚在一起相互鼓励,一起展望未来的农村生活。

     岁末一场大雪刚刚停了,雪后的天空格外蔚蓝,阳光洒满在小城各个角落。县大礼堂锣鼓喧天鞭炮齐鸣,这里刚刚开过一场知青下乡欢送会。满载着父母的唠叨,牢记了好友的嘱咐,我们要离开县城下乡了!“毛主席的战士最听党的话,哪里需要就到哪里去,哪里艰苦那安家” 歌声就是誓言!歌声就是号角!三辆军车同时向厚镇进发。

       一出蓝田县城向东爬行,满山遍野白雪皑皑甚是壮观,此刻已无暇顾及久违了的雪景。汽车在凹凸不平山路上颠簸、风愈来愈疾,我们哆哆嗦嗦地猫在毫无遮挡的敞篷车里任由狂风无情地施虐吧!夕阳西下,终于到达了目的地厚镇公社。早已等候多时的厚镇老乡夹道迎接远道而来的学生娃,一个简单欢迎仪式后公社安排我们在公社旁一个楼上下榻,入夜时分,天气骤然变得风雪交加、冷清的公社驻地黑灯瞎火,(当时厚镇还没通电)除了远方偶尔传来一阵狗吠声,一切都是死一般的寂静!同学们匆匆忙忙洗漱后都钻进被窝去了。

       翌日,太阳刚出,我们迫不及待跑出去光顾这里的街景。厚镇堪称横岭躯干上的一道脊梁,周边沟壑纵横,一条狭窄的街道贯穿南北,顺着脊梁延伸出几根”肋条”通往渭南、蓝田、金山、三关庙,据说旧社会这里已是商贾云集富庶一方!历经文革的浩劫这里看不到昔日的繁华,空旷的小街上除了一所供销社、一个加工农具的铁匠铺,当然,最红火的要数那个小饭馆了,小饭馆也没什么美味佳肴,(那时凭粮票吃饭)我们凑到一块吃顿“红肉煮馍”解解馋! 我们在公社集中学习了两天,然后三五成群的分发给各村各点(首批39名知青)。头天晚上,学生代表偷偷透漏分配方案的消息,我与四男两女六人分为一户。翌日,正式宣布时,却意外地被调到三个男孩的庙坡沟小组,事后得知原来是一女孩“告的状”,(她顾忌自己会陷入尴尬的感情纠葛中,向公社提出变更的要求。)这一变更令我非常难堪,甚至在好长一段时间被炒得有声有色(其实我们只是普通的异性朋友而已)。也许良心上过不去,第二天,这位女友在闺蜜的陪伴下,提了一只鸡赶了几十里路专程来安慰我,抚平受伤的心,人生阴差阳错的典故不乏大有人在。




       我们一行四个男孩(几个不受待见的造反派)分配到距离公社五六里路的沟底下一个叫庙坡沟的小村庄。这是一座美丽寂静的山庄,高高的白杨树林如绿绿葱葱的幔纱包裹着幽静的村落,参差不齐的瓦房沿着沟岸高低错落,潺潺的山溪顺着弯弯曲曲的沟底缓缓地流淌,沟两岸肥沃的良田养育着这里的十几户人家丰衣足食,在广种薄收土地脊贫的黄土高坡上,这里称得上是旱涝保收的风水宝地了。

   这是一个小得可怜的村子,全村满打满算也就不到十户人家,村里除了队长姓石,也就是祝姓一门至亲,故而民风自然淳朴,初来咋到登门望风的多数是孩子,说起来你也许不信,那时这里人还没见过刷牙,每天早上当我们在洗漱刷牙时,孩子们看着我们嘴里冒白沫都好奇地围观!久而久之村子的年轻人也开始学着我们的样子开始刷牙了。村子环境不错只是生活习惯比较粗放,诺大个村子没有公厕、家里更谈不上卫生间,村民入厕的地方也是养猪地方,时常在方便时遇到猪追着舔屁股的尴尬,生活上的不便可想而知了。

     走出校门来到乡村的孩子,这些小县城里长大的娃娃、虽然不像大城市的知青那样,一点不了解农村的艰苦现状,但毕竟在家里个个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宠儿,尤其是我们这帮男孩有几个人自己在家生过火做过饭呀。摆到我们的首要问题要如何独立生活,按国家政策规定前半年每月供给40斤口粮,老乡建议月月买回原粮然后自己用石磨磨成面粉,起初村里派大嫂帮我们套好牛拉磨,又手把手教会我们用细萝罗出面粉,磨面剩下的麸皮我们也学老乡一样拿到集市卖掉然后买回油盐之类。偏僻的村庄做饭历来用柴火,潮湿的柴草弄得满屋浓烟、呛得人喘不上气睁不开眼,那时候真是吃了上顿愁下顿,遇到下雨天没面做饭,我们常常炒一锅玉米豆,躺在被窝吃玉米豆喝白开心充饥, 好长一段日子一直就这样将就地过着,有时老乡实在看不过去就告诉我:剩一个人就不要做饭了,来我家吃吧!在那个公社化的年代村民的口粮有限、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我们又不好意思推脱就去乡亲家里吃饭。村民的生活很简单,平时很少吃肉,夏天自己种点菜,冬天家家户户都淹一大瓮酸菜,每天熬上包谷臻就着酸菜,端着大老碗围着一起侃大山!

     山村的政治化生活非常枯燥,唯一想往聚会的地方也就是大队部,村子距离大队部有两三里,平日里除了队里开大会社员很少去那里。我们到的时候恰逢文革后期,地方政府开始恢复建制,政治运动在这个小地方也毫不松懈,那年冬季我们几个先后被大队抽去民兵训练、清查派性、批斗地主,斗地主可不是打扑克牌,在那个年代人是分成分的,贫下中农是旧社会受压迫者,地主是剥削者是批斗对象,就在那个十几户人家村子居然也有一户地主,我们很好奇,这么艰苦的地方竟然有地主、我发自内心感到费解?地主叫祝旺栓,也看不出那里反动,平日在一起劳动很少讲话,有时也冒出一半句俏皮话,惹来老队长一声吆呼,自然老老实实许久许久;民风淳朴乡民很厚道,除了很少有人与他亲近外,看得出乡亲还是很尊重他,小辈也没有人直呼其名的;但到了大队批斗会上人的阶级觉悟会顿时提高,村民像注了鸡血振臂高呼:打倒地主祝旺栓,祝旺栓必须老实交代,祝旺栓却低着头小声嘟囔:“让我交代啥呀!”贫宣队长大呼:“还不老实,你是咋样剥削农民当上地主!”“我老辈是靠劳动致富的!”打倒地主祝旺栓,祝旺栓不低头我们就要斗到底!祝旺栓批斗会说不清谁笑到了最后,(后来他被送公社修水库去了,再后来据说改革后他儿子回来当了某局局长孙子上了大学)。这可能是我们经历文革运动后接触到第一次阶级斗争教育吧!在这场阶级教育中我是活跃的,主要得益于文革中自己一直从事文艺宣传演出,于是大队里的黑板报、宣传队排练汇演、甚至党支部书记的报告草稿都出自我的手,后来居然让我去村子复式小学带课,这叫矮子里面拔将军、也就是我这烂套子塞窟窿还真派上用处了、套句当年政治套话、响当当的广阔天地大有作为吧!

      乡村的自然条件堪称恶劣,出门便是坡加大了人的劳作强度、一切生产活动都要仰仗肩扛人挑,我们接受的第一件农活便是从担粪上麦开始,一根水担、俩个粪笼,满满俩笼足有七八十斤,沿坡踏出的崎岖的小道,肩上的担子游游晃晃,脚下扭起麻花不听使唤,大婶、大嫂们看着这些城里来的娃出的洋相逗得开怀大笑!刚开始劳动就遇到下马威!担粪这活不单是出笨力气,更是有点技巧,一笼粪土在老农手里能玩出仙女散花来,你甭看那岭上老汉腿脚不好走路一瘸一跛,挑起担虽然比小伙走的慢点,担子的重量并不轻!这老汉撒粪有一手绝活,只见他俩手交叉抓住笼攀,在提起的同时两手一拧,一笼粪均匀撒出,大家不禁一阵掌声!老队长的行动感染这帮青年,一个年过花甲腿脚不好的老人能干的活,能难倒小伙子吗!就在这个冬季、孩子们从最初每早挑五六趟到和当地的青年一样回回不落,闯过了这道难关。







       在老岭上肩扛手提是常事,真正拿得起活要数担柴,百十斤重的挑子扛在肩,来回奔走百八十里山路,不是闹着玩的!可以说这是“马拉松”的距离外加上一百多斤重的担子,如此的运动强度能比国际“三项铁人赛”差多少。

     有句老话叫:是骡子是马、拉出去溜溜!头天晚上队长嘱咐把第二天路上要吃饼烙好,夜半三更窗口传来叫栓哥的喊声:“起来,进山了”!趁着月色紧跟着老乡的影子,迷迷糊糊地颠簸在崎岖的小道上。东方天渐渐泛白,山峰终于露出了面目。大梦方醒不经意间已走了几十里山路,爬了几十里山坡。太阳露出彤红的笑脸,林间的小鸟开始叽叽喳喳窃窃私语,仿佛在向新客送来几声问候!渐渐山沟旁成片的丛林愈来愈茂密,我们急切的盼着到达目的地。老乡笑着说“甭急、还早着呢!还要翻过一道梁”!原来靠近主道的林子是不许乱砍的,砍柴要进入深山的灌木丛中,灌木丛中生长植被分蘖性特强,砍过一茬,另一茬很快生成。钻进一人多高灌木林中味道不是那么好受,树枝不停的挂刺刷身上皮肤,最要命的藏在树丛中一种绿色的毛毛虫,不小心掉到脖子里咬的人钻心刺痛,大家只能一边小心翼翼的“打草惊虫”一边加紧砍柴。大约到了中午,队长在灌木林中呼唤:“哎,砍够了吗,歇歇,吃点嘛!”大伙应声走丛林放下砍刀,一咕噜躺倒在山坡晒起太阳啃着干粮。

      初夏的深山老林阳光透过浓荫送来一丝丝暖意,不远的山腰间一股清泉滴答滴答淌的着水,走近一瞧清澈见底,大家轮换着有用手掬着喝、或者干脆直接爬下去亲吻山溪饱喝一阵;稍作“打尖”后,大伙把砍倒的柴收拾在一起,扎好捆顺着山坡边拖、边滚,拖回到主道上重新扎捆,接着插好担子准备返回。插扁担有点窍门、行家插的担子两捆重量相当,扁担插入捆柴首尾平衡,这样担子担起来平稳舒服点。第一次担柴,也没在乎如何插扁担,担子始终弄不平衡,担子放在肩上扁担不停的乱翻,立面不停在肩上乱割,那个难熬味道害苦这帮学生娃。爬过山的人常说上容易下山难。来的路上,是“空手道”瞎摸如天马行空。回来的路上,人已是劳累了多时、肩上又多了副百拾斤的担子,尽管累的两腿像灌了铅一样的沉重,下山走的惯性又催的你脚下刹不住车,踉踉跄跄的脚步已毫不着点。就这样一路上不敢怠慢狼狈地紧随着打柴的队伍,太阳落山时分,总算平安地回到村子,哎、真是初战告捷呀!

     山村的地形制约了它的耕作方式,除了个别平坦的村落能用上架子车外,我们像祖祖辈辈守候着这片大山的主人一样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冬天靠肩膀担粪,夏秋靠肩膀担麦子、挑玉米,然后把收获的粮食靠肩膀扛着装子送到国库,一百多斤装子扛到肩膀从沟底一气走近十里路才送到厚镇粮站,半道上也只有遇到个高点的坎才能放下了缓口气,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此刻,说心里话真想把袋子扔了跑回家!三年时间的插队生活我们就是这样熬过,这期间也有知青家长看着孩子在那太苦、想办法把娃转到条件较好地方重新落户,也有个别人女孩结婚转到其它地方,个别知青也有通过入伍离开了穷乡僻壤。但是我们大部分知青都怀着真挚的信仰在苦苦坚守及热切的等待着!





   屋漏偏逢连夜雨 ,船迟又遇打头风 。接踵而来的艰难并没有挡住我在农村稳扎稳打的步子,却传来了令我沮丧的消息,父亲由于早年投奔杨虎城部的那段历史,被勒令戴着“反动军官”的白袖筒游街,父亲的情绪坏极了、甚至流露出轻生的念头。厄运象藏在背后无情的黑手把我的一家挤推到了死角,没有了任何可以退却的余地,一种强烈的责任感在呼唤着!接到讯息我连夜返县城安慰了会父亲、与母亲详细分析了一下眼前的去向,决不能让父亲独自承担沉重的打击!全家人决定离开县城回到农村老家躲过这一劫难。第二天,在县运输社朋友的帮助下,雇了辆卡车离城返乡了。还好老家尚有两间老瓦房,父子俩简单收拾一下就住下了;过了两天,怀着忐忑不安心情立夏回到知青点。那时候他的压力可想而知,既要适应在一个陌生地方扎住根,又要时常抽出时间步行几十里照顾家人真难呀。多少年以后,父亲常常感言,亲不亲故乡人,感谢乡党她们以宽厚胸怀接纳了家人、使家人在极度艰难中挺了过去;父亲为人忠厚,早年加入杨虎城部38军抗战八年虽然屡受不公待遇,他正视历史面对人生韧劲十足令人佩服,在农村的日子里他为生产队管过菜地,培育过苹果园,他虽然不是村干部,但村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找他拿主意,在他过世那天全村人都来为他送行,大队破例为他开了个追悼会,并肯定了在抗日时期的历史贡献,他是在生他养他的地方走了,很坦然的走了!

沉舟侧伴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伴随着改革开放的历史步伐,通过一系列拨乱反正的举措,社会发生了日新月异的巨大变化,曾几时对历史黑白颠倒的现象也朝着正本清源的方向去进展。 1984年中央颁发一部文件《关于确定原杨虎城部三十八军指战员参加革命工作时间的通知》:“原杨虎城部三十八军是我党统一战线工作的一个典范。虽然形式上是国民党的编制,但实际上三十八军地下党组织是按照我党的路线、方针、政策改造、建设部队的,广大指战员同日蒋进行了艰苦的斗争。”这个文件明确了由杨虎城组建、由孙蔚如将军统领的这支部队的性质、以及在抗战期间所做的贡献,从国家层面对原杨虎城部38军指战员给与予高度地确认。
    虽然我接触到这部文件已为时过晚了,而且父亲也在文件颁布两年后离世,但我还是替他老人家感到宽慰,毕竟国家对他们当年舍小家保大家的一腔热忱得以认可、对他们奉献精神予以历史性的客观尊重。今年是抗战胜利七十周年,此刻用什么样的语言都难以表达内心对父辈的思念与追悔,退休以后我常常萌发撰写父亲抗日传记的想法,我并不奢求得到什么名利与实惠,我们只期盼通过自己的努力去捋顺父亲在抗战时期的历史,还原父亲一段真实的人生,让良知去慰藉那些为这场卫国战争而付出鲜血与生命的英灵,以及那些为之付出青春的抗战英雄!


   这是一段令人不愿提到的伤感的岁月,至今、每当回想那一段不堪回首的遭遇依然深感气愤而难以释怀,尤其是年幼的弟弟妹妹他们在那场劫难中逝去的太多太多了,我的大妹本来活蹦乱跳、由于不适应繁重的体力劳动加之自己不爱惜自己患上心脏病过早的离开了人世:小妹妹由于父亲的历史的缘故几次招工不得录用,弟弟入伍体检过关后仍然难免被卡在政审一关未能如愿!改革开放后落实政策重新返城。弟弟很争气返乡期间他担任小队队长,在村里人缘很好!而且,为支撑整个家庭贡献最大,高中毕业后为掏生计自谋出路,干过许多生意吃了不少苦头,久经磨练生意做得很好,如今在小城也算是个小有名气的富商户:小妹也随着政策的落实按知青得到安置!如今她们的儿女都已经在政府部门上班、并有了自己的小家庭,弟弟妹妹退休的老有所养,创业的还在奋斗(有门面房、小独院日子过的很舒心(令人欣慰)!这些也许是父母在天之灵庇护和祈福吧!

      


   三年来我忍辱负重奔波于厚镇落户点与家乡之间,我经历了其它同学身上没有的痛苦及压力,我在尽着为人之子照顾父母的孝道,我要面对方方面面的考验,翻山越岭我跟乡亲一起砍过柴,狂风暴雨我们一起救过险,他当过生产队会计,代理过小学教师,并加入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在乡村他看到中国农民最朴实,最真诚的一面,中国底层有一群这样的百姓,他们活得很淳朴很实在。农闲时他们起早贪黑把牛粪一担担挑到地里厚厚的撒上一层他们累了!收获时节他们把沉甸甸庄稼担回村庄围场他们乐了!老一代农民祖祖辈辈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地坚守着永恒的程序,外面的世界是何等的天地,他们把答案寄托于未来!把希望寄托于后人!

一九七一年,国家安置知青返城分配相继开展。九月末的一天,大队通知我去公社领了一张陕西华县氮肥厂的招工表,我高兴地几乎无法入睡,当正式录用通知时他傻眼了,又是因为父亲的历史问题刷了!大家都为此的遭遇愤愤不平时,我苦笑一声:不就是出不去吗?大不了再呆几年!好事里面有坏事,坏事里面有好事。(第二年知青安置路子更广了,)我被分配到县农电局上班。(当时电力这个行业并不为人看好)一到县局先青工集中培训,知青们措凑到一起也是缘分,大家互通姓名渐渐熟悉起来,大伙在一块打乒乓球、打篮球,后来索性与县际单位展开友谊赛,闲暇时间既帮公司办板报又领着大伙弹琴唱歌,两周青工培训很快结束了,自身的“特长”令我在这一帮知青中崭露头角。一个偶然的机会,从办公室会计口中了解到、这批名学员中有一半要分到渭南供电局去,得知这个信息、一种“逃离是非之地”的念头在立夏脑海中浮现,我连夜找到宋仁辅局长软缠硬磨。宋局长若有所思语重心长的说:“你很能干,师傅们都看好你!你的情况我们也了解,心情我也理解,你不要在外面乱讲、到时侯我放你走是了”。就这样怀着苦涩而复杂心情逃离了这座令人难舍而又伤心的小城!满怀着新的希望投奔到新的驿站。

真是傻人有傻福,好人有好报!一九七二年国庆过后,一纸调令他被正式调入渭南市供电局工作。四十几年来,我凭着踏实肯干的精神,靠着刻苦钻研的劲头,走到那“红”到那、干一行爱一行,渭河两岸留下我的足迹,秦岭山脉洒过他的汗水,爬过铁塔修过银线,当过钳工管过绿化,还多次被组织委派到北京、上海、武汉、郑州、长沙,广州出席电力部举办的带电作业演练会,多次被单位评为先进个人、优秀团干部。一直活跃在局宣传口,许多文章常发表在行业及地方报纸上。四十年过去了,许多人提起我来:“干啥成啥”是个“能人、好人、实诚人”几十年的汗水与心血换来如此口碑令人欣慰!如今,昔日的“孩子王”已退休在家欢度晚年,儿孙满堂天伦之乐!

人生犹如过往烟云瞬息流逝,蓦然回首,恰似一场大戏的惟幕方才徐徐拉开,有时候真的令人难以置信自己已步入老龄行列。人生到底是什么?人的一生又该如何走,这个话题探讨了一生,回过头来仍然感觉是个无休止的话题,如果要我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那就是:人的人生要靠自己的脚步去丈量,每个人的人生要用自己的生命去探索!我生在红旗下,长在新中国,风华正茂时节蓝田县门街头的“孩子王”此生虽然没有干出惊天动地的大事,也没有为儿孙后代留下金屋银山,但是,我一生坦坦荡荡地做人、踏踏实实地走路,可以讲没有给蓝田小城抹黑;也许,正是我一步一步走过地扎实的足印,连同幼时在小城那些抹不去的记忆才是留给后世值得珍惜的财富。

 



 
博览掉着土渣的文化,抒尽浸着山气的乡情!
  
  • 王顺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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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发表于:2015/10/9 18:11:47
  1. 沙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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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土生土长的蓝田人、我爱蓝田,我力图通过这篇自传性的文章,用我的经历将小城曾经发生的故事再现给世人,勾起人们对过往生活的回味,并借此奇托我对故乡想往,对家乡父老乡亲的祝福!谢谢各位朋友阅读此文!

  
  • 红河爷爷
  • 发表于:2015/11/6 10:50:23
  1. 板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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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得好!不过人称"我"和 "他"常相混.
王顺山人
王顺山人: 文章开始以第三人称写成,本次补充整合后又采用了第一人称,由于仓促发表中途因外因耽误又失去了修改机会也就出现您提出的问题,这些我在其它网站以更正,谢谢您细心阅读及诚恳指正!
2015-11-06 11:55:25 回复
绣岭无墨千年画,红河无弦万古琴
  
  • 王顺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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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发表于:2015/11/6 14:50:01
  1. 3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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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原创】蓝田小城抹不去的记忆 》这篇文章是我多篇文章的集合,我以一个普通人的眼光观察新中国成立以来蓝田发生的故事,简要的提及个人经历大跃进、人民公社、除四害运动、四清及文革武斗、知青插队等内容(中间三年自然灾害感觉较敏感有意回避省略),我的希望把自己亲历事情讲给现在的年轻人,告诉他们国家经过一穷二白到如今改革开放带来的和平盛世是经历过千难万阻以及几***努力地成果!当代青年对如今来之不易幸福生活应该珍惜热爱!
博览掉着土渣的文化,抒尽浸着山气的乡情!
  
  • 事在人为sx
  • 发表于:2015/11/7 11:20:43
  1. 4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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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
王顺山人
王顺山人:  谢谢!公社化带来大锅饭,混工分是很普遍的事,出勤不出力效率很低,加之又遇到三年自然灾害,收成极差!大部分家庭都食不果腹,如果给现在朋友讲那时常饿肚子,甚至到了吃树槐树叶、榆树皮地步,可能没人会相信的!
2015-11-07 20:00:20 回复
  • 王顺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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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发表于:2015/12/5 17:15:58
  1. 5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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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蓝田小城抹不去的记忆

作者:王顺山人

【前言】《蓝田小城抹不去的记忆 》这篇文章是我多篇文章的集合,我以一个普通人的眼光观察新中国成立以来蓝田小城发生的故事,简要的提及个人经历大跃进、人民公社、除四害运动、四清及文革武斗、知青插队等内容(中间三年自然灾害感觉较敏感有意回避省略),我希望把自己亲历的事情讲给现在的年轻人,告诉他们国家经过一穷二白到如今改革开放带来的和平盛世、是经历过千难万阻以及几***努力地成果!当代青年对如今来之不易幸福生活应该珍惜热爱 。 
 


沿着西安通往商洛的长坪公路我开启了寻根之旅,轿车在平坦的柏油路面上轻快地奔驰、道路两旁的景色已尽收眼底,田野里轰隆、轰隆、不时传来收割机的收麦声,农民兄弟在忙碌中分享着来之不易的丰惠;真乃身居闹市焉知时分吆!大约驱车四五十分钟、眼前豁然一亮,身心疲惫骤然逝去。翘首远望、延绵不断的山脉宛如一条巨龙守护着这方净土,正南方山尖上挺拔的竹篑寺古塔宁静而壮观,依山傍水的新区高楼林立初现雏形;川流不息的辋川河水犹如一出闺少女、迈出峪口便害羞的姗姗放缓了脚步,涓涓的溪水淌过与灞河交汇不远处的一道橡皮大坝便拦腰截流平湖落现,水面上一群群的野鸭或在湖心安闲的嬉游、或在芦丛中无忧的觅食,灞河两岸防护堤路沿的栏杆显得古朴典雅,岸边垂柳眏水群芳簇拥,好一派“江南景色”这边独好!

常言道:“车到山前必有路”,竹篑寺山恰似一尊醒目的导向标,顺着它向东隔河相望,坐落着一个秀丽的小城,这便是闻名遐迩的小城蓝田。蓝田是西安的东大门,素有兵家要塞之称,这里是盛产美玉的地方,传说自秦汉以来,历代王朝的御用器具大都出自蓝田玉石;这里更是中国文化的发祥地,著名的景点有,蓝田猿人公王岭遗址、蔡文姬墓、水陆庵佛像群以及国家级森林公园王顺山等,这里真可谓,物华天宝人杰地灵。 

打开记忆的匣子,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小城的城郭依旧保留完好,周周整整的城墙高高的耸立,护城河里的水中草鱼、泥鳅、青蛙游来游去,登上东、西、南、北关口的城楼尚能观光望景,拱形的城门洞常常留驻游人的脚步,或者纳凉、或者避雨,如今回味起小城古香古色的美景依然恋恋不舍。

   小城不大,城郭依然保持着北方建筑方方正正的传统理念。随着岁月的流逝,当年的小城影子早已不复存在,那么小城城郭究竟有多大、只能通过遗留的历史坐标去参考考证。还好小城尚存的历史遗迹点足以给出准确的答案。东边残留的古城墙就是强力的佐证,以它为基准向西沿向阳路到招待所西墙就是东西距离,(因为招待所西墙就是原来城墙根子,城关中学的操场仅在城墙外边);然后通过招待所向南到达县中医医院西墙角就是南北距离。(另外向阳路修在北城河底子上,蓝田县运输社建在南门口也是很好的坐标点!)这样看来今日之小城变化借翻天覆地一词来形容也就不以为过了!

故去的古城内,由于地势的缘由无法遵循井井有条的原则来规划建造,街道巷子更无法端正地按田字格的去布局。城内唯一的两条街以县门街连接在一起、行成“倒工字型”规划,所谓的”东西十”就留下东西都通不到顶头的几百年的瑕疵了!标准的讲法十字口只能算是个丁字路口了:另外东十字向北叫北街而向南反而叫东街(南段又叫南关);西十字口原本向西也不通正路,只是斜着有条错位的小巷子(叫仓道子),小巷通到西城墙根(没城门),旁边有座粮仓(城管粮店),更令人费解的是东西出人城门通道都是错位设立、东边的路走李家巷,西城走西街小学那条巷子出城;东街下去称南门,西街下去叫水门,北街与北门两道路交叉点在北门,一个只有两条街的县城竟然让人东西南北搞不清吔!难怪,外地客说蓝田老爷“马卡”这个马卡的称谓可能源于建造这座小城的县太爷了!

天下衙门朝南开,有钱没理甭进来!县太爷的衙门设在连接东西两条街的“工字型”一竖旁,俗称县门街,县衙门是城内仅有两处古建筑群之一(另一个在城隍庙巷原武装部),衙门对面正对着高约6米宽约20米大照壁子称得上气势恢宏!县衙门布局分四进子,第一进是牌楼(先前没有门有人站岗),第二进是过门、两边设传达室,过门两侧各设一独立院子供衙门各部门办公,进了过门正对一个大院子,院内槐树成片,中间是石条踏步直通县衙大大堂,大堂向后正北横立一道木制屏风,穿过屏风便是县太爷与太太生活起居之处了。由此看来县门街当属小城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之中心。

小城看似直观的两条主街却布满了大大小小贯通东西的巷道,从南向北遇到第一个巷子叫城隍庙巷(武装部巷)巷子东头出了蔡家拐到陈家沟;沿东街再进路西第二道巷子叫穆家巷(是当时的集市集中区);继续北上遇到巷子叫白云寺巷,这里主要是蓝田文化街,有文化馆(也是图书馆)、印刷厂等;沿街继续向北东小南边小巷子叫李家窑巷子,也可以拐到城隍庙去;继续北进东边巷子叫东场巷、通过此巷可以斜插到东关,而巷子斜对面街西巷子就是孙家巷,这可是县城内当时东西联通的主巷道;向北走在原百货公司中间有一个不被人留意的小巷子叫水道巷,顾名思义这可能是当时留作东场住户排水的巷子,它却直通东门看来巷子虽小功能却至关重要;接着过了东十字东边巷子叫李家巷也是县城出入东门主道,向北继续走唯一与北街联通巷子大概叫赵家巷了,至于沿西街那些小巷由于不贯通东西主道这里也就不一一叙述;麻雀虽小五脏齐全,县城的商贸主要集中在东街,东十字南北两角曾经各有茶楼一间(供人打开水),常有人在此品茶说“故经”、东街口有一百货商店,店南隔壁开了座大药房(孙家),对面是老新华书店、照相馆、沿街散布私人商铺直至南门口:西十字在仅南北两侧二三十米有几户染坊、木匠铺,天主教、基督教堂、戏园子等其余都是农户及租赁住家了。平日街上的人并不多,只是到了逢会的日子,岭上人背着梢马子置办针头线脑、山里人挑着担子出峪进城卖柴!小城一下涌进熙熙攘攘的四乡来客,方显得小城人声鼎沸一派繁荣!

小城平日总是显得的那么恬静、小城的人有早出晚归的习惯,天麻麻亮便有人在街上叫卖鼎糕,夜晚,小城常常有人提着篮子叫卖热肉包子!小城幕色中那勾人的叫卖声是一曲回味无穷的老歌,久久的、久久的在耳边回荡!

  小城不大、故而容纳有限,大大小小的街道、巷子、格里拐弯都塞满了人家。人员结构大致分为两类:“闲人”与“忙人”,所谓“闲人”的范畴涵盖:机关干部,无业盲流,城镇居民(鄙视为“猪民”):“忙人”典型的代表当属把持着这座小城“呐喊权”的农户(俗称街馅子)这帮人居住在围城内,耕作在围城外边,他们俨然是小城的主人。小城里的居民户少的可怜、屈指可数也就二三十家,当然,人模狗样的“人物”也是矮子里面拔将军了!诺大个县城就那几十条“好汉”,当年都效力于立夏哥的麾下,那时的我家就住在县门街,得天独厚的环境使我自然而然成为活脱脱一个孩子王。小时候没有钱买玩具,我就自己找点木料自己做,家里的玩具箱自制玩具枪足够武装一个加强排,打上小学到初一,放学后县门大街一带的孩子,放下书包第一件事,不是找他爸他妈,而是不约而同找孩子王玩,那时最时髦玩法是“枪战”,这帮野小子经常爬到残垣断壁的古城墙上摇旗呐喊“攻山战,”(旧社会残留的城墙已破旧不堪、有的地方随时可能垮塌,谁家大人乐意娃娃到这里玩)为此也招致不少家长的反对。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掉。有一次,我二妹子偷偷跟着屁股后面混上了城墙,一不留意栽了个狗吃屎、额头顿时磕了一个口子鲜血直冒,(额头终生留下个小坑)害得我哥回去被老爸狠狠地揍了一顿!

娃娃家记吃不记打,脑子都是一根筋!这帮野小子除了“打仗”玩,下河玩水更是情有独钟。夏秋季节暴雨频频,灞河上游洪峰卷来、恶浪如脱缰野马狂奔而下,喘急的浪花撞击着巨石发出地咆哮与山体共鸣声震耳欲聋;浑浊的大浪时而卷出一棵大树,时而飘出一具浮尸,灞河两岸围观者遥相呼应昼夜不绝;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也有胆大的冷娃在浑水中打捞卷下来的木料、财物,时惊时险叹为观止。不几日,阳光明媚风平浪静,河床内落下几处深潭天。孩子们趁午睡溜到这来打江水”,水潭看似风平浪静、其实暗藏漩涡危机四伏。记得有位肥胖哥们水性不咋样(袁熙梦的老公),还老装“老大”、一不留神掉进漩涡,我一个猛子扎下水顶着那肥身子,大伙七手八脚把那斯拽上岸,他两眼直翻白眼不省人事的样子挺吓人,哥几个将他面朝下趴在石头上涳完浊水,居然缓过气捡回了一条命;河中踩水是这伙孩子的拿手戏,疯狂时常在深水里踩着水‘打水仗’,时而你把他压倒水底、时而他让你呛上几口河水,你追我打不亦说乎,现在回味起来真的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了!到了该放学时候,一个个又装模作样的挎着个破书包回家。日子久了总有露陷的时候,起初放学后,家长总是叫我们把裤子卷起在腿上然后抓一下验证,腿上瞬间会不会落下几道白印?大人自有大人的经验,孩子也有孩子的新招,后来耍完水后就用自己的唾沫涂在身上抹抹,一招小把戏居然躲过了一一次次拷问!如今想起来依然感觉自我良好惬意悠然!

小的时候,灞河里的鱼儿非常多,气候适宜的季节不经意间会从石头下摸出一条大鲶鱼。小伙伴常玩一挡子游戏,五六个伙伴从四面八方将鱼儿围拢到一小水潭然后用石子乱砸,一阵乱砸居然战功卓卓捕获不少!于是,这些战利品当仁不让的给了立夏哥统统拎回家了。(因为家里有位南方来的外婆)我的外婆做的鱼太好吃了,至今,也说不清她的做法是煮还是烧。通常将鱼用酒酱油淹后爆炒,然后配以青椒、胡罗卜、算苗、姜片再与鱼回锅、那香味甭提多香!当然鱼做好了外婆少不了说;“去把那几个细牙子叫来尝尝!”细想一下,没准本地人吃鱼的先河还源于这位远道而来的湘潭老太太!

童年是播种幻想的季节,童年的记忆令人眷顾不已。在人生记忆的长河里,许多欢愉稍纵即逝,许多消沉若即若现,唯独童年的记忆,在人生的年轮上打下深深的烙印。每当回味起那些无法抹掉的陈年往事,常常冒出一种把人生永远定格在童年的奢望!

人生如烟云瞬息变幻,逝去的是时光留下的只有记忆。

公元一九六三年秋末,我有幸考入蓝田县一中,这是一所非常棒的省级重点中学,用现在的标准来衡量,能进入这所学校的学生都称得上是社会上的“尖子”。(当时考入的录取比例是十三四个才录取一个,高考入学率超出90%以上。)学生时代的我是那种屁股上长刺坐不住的另类,自幼喜爱舞枪弄棒、学科也就一般般过得去,唯独喜欢抱着小说闲书混光阴,由此也受益匪浅、年少的我已比同龄显得人小有浊识,文笔敏锐荐为范例。那个年代德智体全落实的很到位,校园的各门类兴趣活动非常活跃,学校定期举行体育比赛、文艺汇演,还组织学生下农村治山治水参与社会活动。

  战天斗地学大寨,敢叫日月换新天。冬季会战是那个时代一道“风景线”,县里组织几个大队乃至几个公社,成千上万个强壮劳力搭起窝棚、架锅埋灶冰天雪地治山治水。那年学校集体到南山脚下参加修梯田。白天,工地上人山人海红旗招展,高音喇叭不停地放着高昂的歌曲,劳动号子一浪高过一浪;夜间,灯火通明轮番挑战,学校宣传队现编节目临场助兴。用一句时兴的话讲:火红的时代让这帮宠儿得到了全面的“熏陶”。

  好花不常开,好景不长在。 一九六五年初,四清运动在蓝田开展了。一支“四清”工作组驻进了一中,从此,激昂的批斗会的叫喊取代了往日朗朗的读书声,师生间融洽无踪无影,同学间关系日渐生分,“唯成份论”把往日的秩序完全搅乱。起初,配合社会上揭发“四不清”干部,接着揪斗臭老九。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红与黑”的恶斗令那些出身不好的老师人人自危,让那些“黑五类”子女惶惶不可终日。一位非常有才的人脉又投缘的老师叫张复贤,长得白白的、瘦瘦的戴着一副白框近视镜,毕业于高等学府,在数理化方面颇有造诣(尤其擅长化学),深受学生爱戴。某一天,工作组爆料这位老师与地主家庭立场不清,煽动学生强行剃掉他半边头发(留个阴阳头),晚上,挂上“地主阶级孝子贤孙”的牌子推上舞台批斗。就在那漆黑的夜晚他终于扛不住了,无助地在寝室上吊结束了他的人生,他瞪大着双眼睛、耷拉着舌头死不瞑目的像子很惨、跌落在他脚下地面上那些眼镜碎片至今还不时地刺痛着我的灵魂,这一切究竟为什么.。?

一种无形气氛笼罩着校园,压得人们无法喘气。校长进牛棚里了,老师靠边站了,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没有了管教的学生当然成为了“主人”。革命无罪造反有理,老子就是天下第一。大字报、大辩论、大串联一哄而上,造反组织如雨后春笋茁壮成长!

文革伊始,毛主席多次接见红卫兵,那时北京是无产阶级司令部所在地,是全国红卫兵小将向往的地方,鼓舞着无数“信徒”奔赴北京(那时凭串联证乘车不要钱,凭串联证走那都白吃白住)。66年11月的一天,刚麻麻亮,我约了(费栓禄)朋友赶往西安,开往北京的列车即将发车,混乱的人群蜂拥而上,车门堵的无法挤进,我学那些胆大聪明人钻窗而入而费栓禄却没挤上车;车厢内拥挤不堪,货架上躺着人、门扇上坐着人、座椅下睡着人、卫生间挤满了人,平时接纳百十人的车厢一下子塞进几百条性命;列车终于蠕动了,车厢内嘈杂声、啼哭声混做一团,。肚子饿了凑合啃口饼子,尿急了当众目解决有伤风化,男孩停车时从车缝乱撒尿,女孩尿裤子的不足为奇。

终于到站,眼前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熙熙攘攘的人流令人眼花缭乱、我抱准一个信念“金珠玛米呀咕嘟”,不管三七二十一遇见“亲人”的车就上。军车拉着我到了一个叫“清河”的驻地,在这里遭遇到前所未有的枯燥的军训,日复一日地立正、稍息、重复一个动作,挺直腰、手挽手、斜视前方正步走,大约整训了一周接到上方停训的命令,孩子们总算松了一口气。

拂晓、急促的集结唤醒这帮红卫兵小将,各排为单位主动缴身上所带的小刀、铁器等,然后由排长分发面包、香肠、苹果等食品,接着以连为单位乘车向西郊机场进军。机场跑道上早已坐了黑压压的一片学生,(部队没有先来者居上的说辞)按事先划定的位置安顿下来。十一月份的北京郊外、嗖、嗖的寒风直向怀了窜,大家在瑟瑟发抖中望眼欲穿,我们期盼着幸福时刻地来临。大约到了上午十点左右,远方一阵人头攒动、山呼海啸,迅速闪过几辆摩托鸣笛开道,紧接着几辆敞篷越野车缓缓开来,只见一个高大的而雄伟身躯站在敞篷车上、挥动着巨手徐徐向我们走来。毛主席万岁!毛主席万岁的欢呼声响彻云天,人们一下子回过神来、伟大领袖毛主席来到红卫兵中间接见我们了,幸福的热泪顿时像开了闸的泉水流淌不息!

毛主席挥手我前进,文化革命如燎原烈火烧遍神州大地。北京、西安大城市的学生组织效仿当年红军踏步串联,沿途散发传单,播下“革命”火种!大字报、大辩论,大串联,大***运动在大小城市不断地升级。进而派性纷争不断加剧战火从大城市逐渐向中小城市蔓延。蓝田由于前期四清运动埋下的恶果开始发效,形成了以四清积极分子为一方,四清受害干部家属为一方的两大对立阵营。两派由最初在辩论中的相互指责、推揉后来居然演变成一场不可理喻的棍棒械斗。67年6月两派在县东场爆发万人混战也把蓝田的棍棒武斗推到了绝顶!

“文攻武卫”的号子像毒气弹一样四处弥漫,东风吹、战鼓擂,现在世界上谁怕谁!疯狂的小将已到了天不怕地不怕的地步。六七年各大城市抢夺枪械事件不断暴发。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记得7月中旬的一天,大约下午三四点钟,红卫一、二中几百名学生相约到县武装部“造反”,他们在内部人员的配合下顺利的搞到部分枪械(已被拆去抢栓),当晚又趁热打铁抢了县公安局部分枪弹。这天晚上学生们兴奋不已地在校园摆弄着枪械,也许是忙碌一天一夜的缘故,黎明前夜当我们还沉浸在梦乡的时候,呯、呯!一阵急促而密集的***大作,朦胧中顺着***传来方向望去,通往操场的大路上躺着一位姓祁的同学(家在榆林河),只见他身子抽动几下就不动了,(鲜血渗透整个身躯,)显然已中弹身亡。(时任派性组织头目郭政权带领盘踞在横岭的法盲持枪血洗了城关校园),当场开枪射杀多名学生。

接下来的日子,小城的两大派分别以横岭与白鹿原为根据地展开拉锯战,在自己控制的地盘清除异己、乱抓乱打草菅人命,个别地方甚至发生了公报私仇挑断仇家脚筋、勾出肠子的悲惨案件,惨无人寰的恐怖气氛笼罩着小城。

武斗愈演愈烈,局势日益恶化,为了安全起见学生们自发徒步赶往省城。西安大东门里一带的旅社成了各地逃亡学生的避难所。随着大批学生农民涌入,大家终于找到一处非常好的聚集场所(省保育学校)。为了配合“武装斗争”迅速在此整修、并组建新的宣传机构,一边编写“对敌”宣传资料,一边整合文艺宣传队奔赴根据地动员群众,大约在西安筹划了一个多月,开始实施杀回县城的初步计划、立即奔赴白鹿原总部汇聚力量等待时机!

白鹿塬天高地阔,一望无垠的麦浪令人无不震撼,葱绿般的麦浪随风掀起一波又一波的大潮,隐隐约约的远方散落着农舍、时而传来犬吠、时而飘来炊烟,仿佛,让人置身于鄂尔多斯大草原。见景生情我不禁感慨:若果没有这场劫难我难得有这样的境遇,若果没有这场劫难也许我会爱上这个地方、我会永永远远的待下去!

白鹿塬上的重镇当属孟村,它是鹿原地区的经济文化中心,镇的中央有一所中学,虽然校舍略显简陋,倒也整齐规范,校园四周的围墙大半坍塌,有些地方已被农田吞噬。(当时造反总部就设在此)我们很快得到打前站伙伴传来的讯息,宣传队被安排到学校西边“胡村”一家没收的地主宅院里。文艺队除了每天在院内排练节目外,就得往返几次到学校食堂就餐.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连狗也欺负这帮外来人,通往校园的乡间小道常常窜出一条恶犬,追的我们四处逃窜狼狈不堪,我发誓要治治这条恶狗,于是就向武卫队的朋友那借了把短枪,那天下午,当那个孽障再发淫威时,我毫不犹豫的朝着它猛开一枪,从此瞎狗档道这句话从字典里消失!孟村那段记忆印象蛮好,三个多月宣传队的足迹跑遍了原上到汤峪所有村庄,嘹亮的歌声响彻在白鹿原,虽然历经血洗但他们并没有被吓倒,真可谓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呀!

形势的发展总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事后看来对立派的斗争策略更胜一筹,军事素养更是无可比拟了!大约在那年冬季到来之际,516总部又一次遭受反对派的突然袭击,高层领导多人***被杀损伤惨重,(一位同学王育华的哥哥就意外身亡,)我们不得被迫再次迁移。这是一场重大迁移,所有的“逃亡”人员捻转西安,流浪于渭南、大力、合阳、华阴等地到农村进工厂演出。武斗持续了一年有余,到了68年初形势有了转机,中央命令:野战部队分发各地展开所谓“支左”收缴枪弹、办学习班调查处理部分惨案,镇压了部分犯罪分子,紧接着各地相继成立了革命委员会,无政府主义逼近日暮穷途、文化大革命似乎已走到了尽头,动荡不安的生活也该结束了。夏末,终于盼到结束流浪的日子,回到了阔别已久的故乡。

武斗的战火总算熄灭,部队接管了政府部门,公检法被砸烂后还没有恢复正常,社会像一位大病初愈的患者有气无力地支撑着身躯,一切都在病病怏怏地朝前挪动。

人闲生余事,从匆匆忙忙的逃亡中走出来是一件好事,也是一件难事,学校分配遥遥无期,教师隔三差五来趟学校算是签到吧,县城里的(干部子弟、居民孩子)学生闲来无事,我们常常像盲流一样三三两两在校园溜溜达达。偶尔,心血来潮也会翻窗入室从图书馆“顺”几本书拿回家看看,也有胆大狂为之徒的翻到县委大院,撬门扭锁“找‘套军装穿穿,也许是时势造“英雄”的缘故,久日久之,终于,弄出了轰动一时的惊天大事,“县城关粮库12万斤粮票被枪”!案子侦破揭晓,居然是我们中的同学蒙面作案。在那个年代12万斤粮票被枪罪不可赦,无知者也为无知而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参与此案的两位同学、王佛涛被处以极刑过早的结束了美好年华。(另外一人因检举有功給于宽待处理。)那个年代有句话大话叫做:“天下大乱必然天下大治!”真他妈是鬼话!

文革是爆炸在中国大地上的一颗重磅炸弹,它的冲击波当量不亚于美国投向长崎与广岛的原子弹,它摧毁了中国几千年的文明史,它让国家机器变得千疮百孔破碎不堪,更可怕的是它遗留下来的后遗症将会在很久很久殃及后人

放开缰绳的野马总有带上嚼子的时候!文革后期的一九六八年岁末,传来伟人的一声号令:“农村是一个广阔天地,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大有作为。”几天后,我们纷纷接到学校召唤,三三两两相约到校报名,并聆听了主席号召下乡的教导,同学们都写了心得体会、写了决心书张贴在进入学校大路旁的墙上,同学们聚在一起相互鼓励,一起展望未来的农村生活。

     岁末一场大雪刚刚停了,雪后的天空格外蔚蓝,阳光洒满在小城各个角落。县大礼堂锣鼓喧天鞭炮齐鸣,这里刚刚开过一场知青下乡欢送会。满载着父母的唠叨,牢记了好友的嘱咐,我们要离开县城下乡了!“毛主席的战士最听党的话,哪里需要就到哪里去,哪里艰苦那安家” 歌声就是誓言!歌声就是号角!三辆军车同时向厚镇进发。

       一出蓝田县城向东爬行,满山遍野白雪皑皑甚是壮观,此刻已无暇顾及久违了的雪景。汽车在凹凸不平山路上颠簸、风愈来愈疾,我们哆哆嗦嗦地猫在毫无遮挡的敞篷车里任由狂风无情地施虐吧!夕阳西下,终于到达了目的地厚镇公社。早已等候多时的厚镇老乡夹道迎接远道而来的学生娃,一个简单欢迎仪式后公社安排我们在公社旁一个楼上下榻,入夜时分,天气骤然变得风雪交加、冷清的公社驻地黑灯瞎火,(当时厚镇还没通电)除了远方偶尔传来一阵狗吠声,一切都是死一般的寂静!同学们匆匆忙忙洗漱后都钻进被窝去了。

       翌日,太阳刚出,大伙迫不及待地从昏暗的阁楼跑出去光顾这里的街景。横空出世的横岭硬生生就托出一道小街·这就是厚镇,厚镇堪称横岭躯干上的一道脊梁,周边沟壑纵横,一条狭窄的街道贯穿南北,顺着脊梁延伸出几根”肋条”通往渭南、蓝田、金山、三关庙,据说旧社会这里已是商贾云集富庶一方!历经文革的浩劫这里看不到昔日的繁华,空旷的小街上除了一所供销社、一个加工农具的铁匠铺,当然,最红火的要数那个小饭馆了,小饭馆也没什么美味佳肴,(那时凭粮票吃饭)我们凑到一块吃顿“红肉煮馍”解解馋! 我们在公社集中学习了两天,然后三五成群的分发给各村各点(首批39名知青)。头天晚上,学生代表偷偷透漏分配方案的消息,我与四男两女六人分为一户。翌日,正式宣布时,却意外地被调到三个男孩的庙坡沟小组,事后得知缘由是一位女知音的“小报告”发效,(她顾忌会陷入尴尬的感情纠葛中,才向公社提出变更的要求。)这一变更令我非常难堪,甚至在好长一段时间被炒得有声有色(其实彼此只算是要好点的异性朋友而已)。也许良心上过不去,第二天,我这位女友在闺蜜的陪伴下,提了一只鸡赶了几十里路专程来安慰我、抚平那颗伤痕累累的心,人生阴差阳错的典故不乏大有人在。

       我们一行四个男孩(几个在此不受待见的516造反派)分配到距离公社五六里路的沟底下一个叫庙坡沟的小村庄。这是一座美丽寂静的山庄,高高的白杨树林如绿绿葱葱的幔纱包裹着幽静的村落,参差不齐的瓦房沿着沟岸高低错落,潺潺的山溪顺着弯弯曲曲的沟底缓缓地流淌,沟两岸肥沃的良田养育着这里的十几户人家丰衣足食,在广种薄收土地脊贫的黄土高坡上,这里称得上是旱涝保收的风水宝地了。

   这是一个小得可怜的村子,全村满打满算也就不到十户人家,村里除了队长姓石,也就是祝姓一门至亲,故而民风自然淳朴,初来咋到登门望风的多数是孩子,说起来你也许不信,那时这里人还没见过刷牙,每天早上当我们在洗漱刷牙时,孩子们看着我们嘴里冒白沫都好奇地围观!久而久之村子的年轻人也开始学着我们的样子开始刷牙了。村子环境不错只是生活习惯比较粗放,诺大个村子没有公厕、家里更谈不上卫生间,村民入厕的地方也是养猪地方,时常在方便时遇到猪追着舔屁股的尴尬,生活上的不便可想而知了。

     走出校门来到乡村的孩子,这些小县城里长大的娃娃、虽然不像大城市的知青那样,一点不了解农村的艰苦现状,但毕竟在家里个个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宠儿,尤其是我们这帮男孩有几个人自己在家生过火做过饭呀。摆到我们的首要问题要如何独立生活,按国家政策规定前半年每月供给40斤口粮,老乡建议月月买回原粮然后自己用石磨磨成面粉,起初村里派大嫂帮我们套好牛拉磨,又手把手教会我们用细萝罗出面粉,磨面剩下的麸皮我们也学老乡一样拿到集市卖掉然后买回油盐之类。偏僻的村庄做饭历来用柴火,潮湿的柴草弄得满屋浓烟、呛得人喘不上气睁不开眼,那时候真是吃了上顿愁下顿,遇到下雨天没面做饭,我们常常炒一锅玉米豆,躺在被窝吃玉米豆喝白开心充饥, 好长一段日子一直就这样将就地过着,有时老乡实在看不过去就告诉我:剩一个人就不要做饭了,来我家吃吧!在那个公社化的年代村民的口粮有限、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我们又不好意思推脱就去乡亲家里吃饭。村民的生活很简单,平时很少吃肉,夏天自己种点菜,冬天家家户户都淹一大瓮酸菜,每天熬上包谷臻就着酸菜,端着大老碗围着一起侃大山!

     山村的政治化生活非常枯燥,唯一想往聚会的地方也就是大队部,村子距离大队部有两三里,平日里除了队里开大会社员很少去那里。我们到的时候恰逢文革后期,地方政府开始恢复建制,政治运动在这个小地方也毫不松懈,那年冬季我们几个先后被大队抽去民兵训练、清查派性、批斗地主,斗地主可不是打扑克牌,在那个年***是分成分的,贫下中农是旧社会受压迫者,地主是剥削者是批斗对象,就在那个十几户人家村子居然也有一户地主,我们很好奇,这么艰苦的地方竟然有地主、我发自内心感到费解?地主叫祝旺栓,也看不出那里反动,平日在一起劳动很少讲话,有时也冒出一半句俏皮话,惹来老队长一声吆呼,自然老老实实许久许久;民风淳朴乡民很厚道,除了很少有人与他亲近外,看得出乡亲还是很尊重他,小辈也没有人直呼其名的;但到了大队批斗会上人的阶级觉悟会顿时提高,村民像注了鸡血振臂高呼:打倒地主祝旺栓,祝旺栓必须老实交代,祝旺栓却低着头小声嘟囔:“让我交代啥呀!”贫宣队长大呼:“还不老实,你是咋样剥削农民当上地主!”“我老辈是靠劳动致富的!”打倒地主祝旺栓,祝旺栓不低头我们就要斗到底!祝旺栓批斗会说不清谁笑到了最后,(后来他被送公社修水库去了,再后来据说改革后他儿子回来当了某局局长孙子上了大学)。这可能是我们经历文革运动后接触到第一次阶级斗争教育吧!在这场阶级教育中我是活跃的,主要得益于文革中自己一直从事文艺宣传演出,于是大队里的黑板报、宣传队排练汇演、甚至党支部书记的报告草稿都出自我的手,后来居然让我去村子复式小学带课,这叫矮子里面拔将军、也就是我这烂套子塞窟窿还真派上用处了、套句当年政治套话、响当当的广阔天地大有作为吧!

      乡村的自然条件堪称恶劣,出门便是坡加大了人的劳作强度、一切生产活动都要仰仗肩扛人挑,我们接受的第一件农活便是从担粪上麦开始,一根水担、俩个粪笼,满满俩笼足有七八十斤,沿坡踏出的崎岖的小道,肩上的担子游游晃晃,脚下扭起麻花不听使唤,大婶、大嫂们看着这些城里来的娃出的洋相逗得开怀大笑!刚开始劳动就遇到下马威!担粪这活不单是出笨力气,更是有点技巧,一笼粪土在老农手里能玩出仙女散花来,你甭看那岭上老汉腿脚不好走路一瘸一跛,挑起担虽然比小伙走的慢点,担子的重量并不轻!这老汉撒粪有一手绝活,只见他俩手交叉抓住笼攀,在提起的同时两手一拧,一笼粪均匀撒出,大家不禁一阵掌声!老队长的行动感染这帮青年,一个年过花甲腿脚不好的老人能干的活,能难倒小伙子吗!就在这个冬季、孩子们从最初每早挑五六趟到和当地的青年一样回回不落,闯过了这道难关。

 在老岭上肩扛手提是常事,真正拿得起活要数担柴,百十斤重的挑子扛在肩,来回奔走百八十里山路,不是闹着玩的!可以说这是“马拉松”的距离外加上一百多斤重的担子,如此的运动强度能比国际“三项铁人赛”差多少。

     有句老话叫:是骡子是马、拉出去溜溜!头天晚上队长嘱咐把第二天路上要吃饼烙好,夜半三更窗口传来叫栓哥的喊声:“起来,进山了”!趁着月色紧跟着老乡的影子,迷迷糊糊地颠簸在崎岖的小道上。东方天渐渐泛白,山峰终于露出了面目。大梦方醒不经意间已走了几十里山路,爬了几十里山坡。太阳露出彤红的笑脸,林间的小鸟开始叽叽喳喳窃窃私语,仿佛在向新客送来几声问候!渐渐山沟旁成片的丛林愈来愈茂密,我们急切的盼着到达目的地。老乡笑着说“甭急、还早着呢!还要翻过一道梁”!原来靠近主道的林子是不许乱砍的,砍柴要进入深山的灌木丛中,灌木丛中生长植被分蘖性特强,砍过一茬,另一茬很快生成。钻进一人多高灌木林中味道不是那么好受,树枝不停的挂刺刷身上皮肤,最要命的藏在树丛中一种绿色的毛毛虫,不小心掉到脖子里咬的人钻心刺痛,大家只能一边小心翼翼的“打草惊虫”一边加紧砍柴。大约到了中午,队长在灌木林中呼唤:“哎,砍够了吗,歇歇,吃点嘛!”大伙应声走丛林放下砍刀,一咕噜躺倒在山坡晒起太阳啃着干粮。

      初夏的深山老林阳光透过浓荫送来一丝丝暖意,不远的山腰间一股清泉滴答滴答淌的着水,走近一瞧清澈见底,大家轮换着有用手掬着喝、或者干脆直接爬下去亲吻山溪饱喝一阵;稍作“打尖”后,大伙把砍倒的柴收拾在一起,扎好捆顺着山坡边拖、边滚,拖回到主道上重新扎捆,接着插好担子准备返回。插扁担有点窍门、行家插的担子两捆重量相当,扁担插入捆柴首尾平衡,这样担子担起来平稳舒服点。第一次担柴,也没在乎如何插扁担,担子始终弄不平衡,担子放在肩上扁担不停的乱翻,立面不停在肩上乱割,那个难熬味道害苦这帮学生娃。爬过山的人常说上容易下山难。来的路上,是“空手道”瞎摸如天马行空。回来的路上,人已是劳累了多时、肩上又多了副百拾斤的担子,尽管累的两腿像灌了铅一样的沉重,下山走的惯性又催的你脚下刹不住车,踉踉跄跄的脚步已毫不着点。就这样一路上不敢怠慢狼狈地紧随着打柴的队伍,太阳落山时分,总算平安地回到村子,哎、真是初战告捷呀!

     山村的地形制约了它的耕作方式,除了个别平坦的村落能用上架子车外,我们像祖祖辈辈守候着这片大山的主人一样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冬天靠肩膀担粪,夏秋靠肩膀担麦子、挑玉米,然后把收获的粮食靠肩膀扛着装子送到国库,一百多斤装子扛到肩膀从沟底一气走近十里路才送到厚镇粮站,半道上也只有遇到个高点的坎才能放下了缓口气,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此刻,说心里话真想把袋子扔了跑回家!三年时间的插队生活我们就是这样熬过,这期间也有知青家长看着孩子在那太苦、想办法把娃转到条件较好地方重新落户,也有个别人女孩结婚转到其它地方,个别知青也有通过入伍离开了穷乡僻壤。但是我们大部分知青都怀着真挚的信仰在苦苦坚守及热切的等待着!

   屋漏偏逢连夜雨 ,船迟又遇打头风 。接踵而来的艰难并没有挡住我在农村稳扎稳打的步子,却传来了令我沮丧的消息,我的父亲由于早年投奔杨虎城部17路军的那段历史(1937年投身抗日,50年返乡),被勒令戴着“反动军官”的白袖筒游街,父亲的情绪坏极了、甚至流露出轻生的念头。厄运象藏在背后无情的黑手把我的一家挤推到了死角,没有了任何可以退却的余地,一种强烈的责任感在呼唤着!接到讯息我连夜返县城安慰了会父亲、与母亲详细分析了一下眼前的去向,决不能让父亲独自承担沉重的打击!全家人决定离开县城回到农村老家躲过这一劫难。第二天,在县运输社朋友的帮助下,雇了辆卡车离城返乡了。还好老家尚有两间老瓦房,父子俩简单收拾一下就住下了;过了两天,怀着忐忑不安心情立夏回到知青点。那时候我内心的压力可想而知,既要适应在一个陌生地方扎住根,又要时常抽出时间步行几十里照顾家人,我真难呀。多少年以后,父亲常常感言:亲不亲故乡人,感谢乡党们以宽厚胸怀接纳了我家人、使家人在极度艰难中挺了过去;父亲为人忠厚,早年加入杨虎城部38军抗战八年虽然屡受不公待遇,他正视历史面对人生韧劲十足令人佩服,在农村的日子里他为生产队管过菜地,培育过苹果园,他虽然不是村干部,但村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找他拿主意,在他过世那天全村人都来为他送行,大队破例为他开了个追悼会,并肯定了在抗日时期的历史贡献,他是在生他养他的地方走了,很坦然的走了!沉舟侧伴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伴随着改革开放的历史步伐,通过一系列拨乱反正的举措,社会发生了日新月异的巨大变化,曾几时对历史黑白颠倒的现象也朝着正本清源的方向去进展。 1984年中央颁发一部文件《关于确定原杨虎城部三十八军指战员参加革命工作时间的通知》:“原杨虎城部三十八军是我党统一战线工作的一个典范。虽然形式上是国民党的编制,但实际上三十八军地下党组织是按照我党的路线、方针、政策改造、建设部队的,广大指战员同日蒋进行了艰苦的斗争。”这个文件明确了由杨虎城组建、由孙蔚如将军统领的这支部队的性质、以及在抗战期间所做的贡献,从国家层面对原杨虎城部38军指战员给与予高度地确认。

    虽然我接触到这部文件已为时过晚了,而且父亲也在文件颁布两年后离世,但我还是替他老人家感到宽慰,毕竟国家对他们当年舍小家保大家的一腔热忱得以认可、对他们奉献精神予以历史性的客观尊重。今年是抗战胜利七十周年,此刻用什么样的语言都难以表达内心对父辈的思念与追悔,退休以后我常常萌发撰写父亲抗日传记的想法,我并不奢求得到什么名利与实惠,我们只期盼通过自己的努力去捋顺父亲在抗战时期的历史,还原父亲一段真实的人生,让良知去慰藉那些为这场卫国战争而付出鲜血与生命的英灵,以及那些为之付出青春的抗战英雄!

   这是一段令人不愿提及的伤感的岁月,至今、每当回想不堪回首的记忆依然深感难以释怀,尤其是年幼的弟弟妹妹们在那场劫难中逝去的太多太多了,我的大妹本来活蹦乱跳、由于不适应繁重的体力劳动加之自己不爱惜自己患上心脏病过早的离开了人世:小妹妹由于父亲的历史的缘故几次招工不得录用,弟弟入伍体检过关后仍然难免被卡在政审一关未能如愿!改革开放后落实政策重新返城。弟弟很争气返乡期间他担任小队队长,在村里人缘很好!而且,为支撑整个家庭贡献最大,高中毕业后为掏生计自谋出路,干过许多生意吃了不少苦头,久经磨练生意做得很好,如今在小城也算是个小有名气的富商户:小妹也随着政策的落实按知青得到安置!如今她们的儿女都已经在政府部门上班、并有了自己的小家庭,弟弟妹妹退休的老有所养,创业的还在奋斗(有门面房、小独院日子过的很舒心(令人欣慰)!这些也许是父母在天之灵庇护和祈福吧!

   在我的人生遭遇那最低潮的日子里,我忍辱负重奔波于厚镇落户点与家乡之间,我经历了其它同学身上没有过的痛苦及压力,我既要尽着为人之子照顾父母的孝道,又要面对社会方方面面的考验,翻山越岭我跟乡亲一起砍过柴,狂风暴雨我们一起救过险,我当过生产队会计,代理过小学教师,并加入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在乡村我看到中国农民最朴实,最真诚的一面,中国底层有一群这样的百姓,他们活得很淳朴很实在。农闲时他们起早贪黑把牛粪一担担挑到地里厚厚的撒上一层他们累了!收获时节他们把沉甸甸庄稼担回村庄围场他们乐了!老一代农民祖祖辈辈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地坚守着永恒的程序,外面的世界是何等的天地,他们把答案寄托于未来!把希望寄托于后人!

一九七一年,国家安置知青返城分配相继开展。九月末的一天,大队通知我去公社领了一张陕西华县氮肥厂的招工表,我高兴地几乎无法入睡,当正式录用通知时我又傻眼了,又是因为父亲的历史问题被刷掉了!大家都为我的遭遇愤愤不平之时时,我轻轻地苦笑一声:不就是出不去吗?大不了再呆几年!好事里面有坏事,坏事里面有好事。(第二年知青安置路子更广了,)我被分配到县农电局上班。(当时电力这个行业并不为人看好)一到县局先青工集中培训,知青们措凑到一起也是缘分,大家互通姓名渐渐熟悉起来,大伙在一块打乒乓球、打篮球,后来索性与县际单位展开友谊赛,闲暇时间既帮公司办板报又领着大伙弹琴唱歌,两周青工培训很快结束了,我自身爱好广泛的“特长”令我在这一帮知青中崭露头角。一个偶然的机会,从办公室会计口中了解到、这批名学员中有一半要分到渭南供电局去,得知这个信息、一种“逃离是非之地”的念头在我脑海中浮现,我连夜找到宋仁辅局长软缠硬磨。宋局长若有所思语重心长的说:“你很能干,师傅们都看好你!你的情况我们也了解,心情我也理解,你不要在外面乱讲、到时侯我放你走是了”。就这样怀着苦涩而复杂心情逃离了这座令人难舍而又伤心的小城!满怀着新的希望投奔到新的驿站。

真是傻人有傻福,好人有好报!一九七二年国庆过后,一纸调令我被正式调入渭南市供电局工作。四十几年来,我凭着踏实肯干的精神,靠着刻苦钻研的劲头,走到那“红”到那、干一行爱一行,渭河两岸留下我的足迹,秦岭山脉洒过他的汗水,爬过铁塔修过银线,当过钳工管、过绿化,还多次被组织委派到北京、上海、武汉、郑州、长沙,广州出席电力部举办的带电作业演练会,多次被单位评为先进个人、优秀团干部。一直活跃在局宣传口,许多文章常发表在行业及地方报纸上。四十年过去了,许多人提起我都说是:“干啥成啥”是个“能人、好人、实诚人”几十年的汗水与心血换来如此口碑令人欣慰!如今,昔日的“孩子王”已退休在家欢度晚年,儿孙满堂天伦之乐!

已是夕阳西下年,何须与世争高低。只把烟云收心田,化作浮尘了歉惜。

人生犹如过往烟云瞬息流逝,蓦然回首,恰似一场大戏的惟幕方才徐徐拉开,有时候真的令人难以置信自己已步入老龄行列。人生到底是什么?人的一生又该如何走,这个话题我探讨了一生,回过头来仍然感觉是个无休止的话题,如果要我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那就是:人的人生要靠自己的脚步去丈量,每个人的人生要用自己的生命去探索!我生在红旗下,长在新中国,风华正茂时节蓝田县门街头的“孩子王”此生虽然没有干出惊天动地的大事,也没有为儿孙后代留下金屋银山,但是,我一生坦坦荡荡地做人、踏踏实实地走路,可以讲没有给蓝田小城抹黑;也许,正是我一步一步走过地扎实的足印,连同幼时在小城那些抹不去的记忆才是留给后世值得珍惜的财富。

  • 性感不上
  • 发表于:2016/1/17 21:22: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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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得详实真切  斗胆问下 可以在我的微信公众号上转载吗?
王顺山人
王顺山人: 谢谢您对本文关注,您要转载请从我的网易博客复制,因为我对此文重新编辑又加进部分内容。欢迎你加我qq1394545980
2016-01-23 21:40:28 回复
王顺山人
王顺山人: 添加了大跃进、大食堂、除四害等几件事并对文章进行全面校核力求事实准确、用词到位。
2016-01-23 21:49:39 回复
今夜酷寒 不宜裸奔~!
  • 编辑 早安蓝田
  • 发表于:2016/1/26 18:0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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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摸得去   哈哈家乡 如何爱的够
王顺山人
王顺山人: 谢谢,为了让文章内容更严谨我又进行修改,文本在我网易博客如喜欢盼来访。
2016-01-26 20:56:24 回复
王顺山人
王顺山人: 《蓝田小城抹不去的记忆》这篇文章,文章中反映我在蓝田曾经历经过的酸辣苦甜,既是一种回味、也是一种反思,更是一种勉励!但愿朋友能从中获得点滴启迪,珍惜今天美好时光,也算是自己对生我养我的家乡略表感恩之情!
2016-01-26 21:28:27 回复
  • 王顺山人
楼主回复
  • 发表于:2016/1/27 9:3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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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编辑【原创】蓝田小城抹不去的记忆

作者:王顺山人

【前言】:《蓝田小城抹不去的记忆 》这篇文章是作者多篇文章的集合。作者以一个亲历者的身份讲述新中国以来蓝田小城曾经发生的故事,简述个人在大跃进、人民公社、四清运动、文革武斗、知青插队那个时代的真实故事(有意回避三年自然灾害);这些曾经历经过的酸辣苦甜既是一种回味、也是一种反思、更是一种勉励,但愿年轻的朋友们能从鲜活的故事中获得点滴启迪,珍惜今天美好时光,共圆中国梦同心打造蓝田美好山河。 

    沿着西安通往商洛的长坪公路我开启了寻根之旅,轿车在平坦的柏油路面上轻快地奔驰、道路两旁的景色已尽收眼底,田野里轰隆、轰隆、不时传来收割机的收麦声,农民兄弟在忙碌中分享着来之不易的丰惠;真乃身居闹市焉知时分吆!大约驱车四五十分钟、眼前豁然一亮,身心疲惫骤然逝去。翘首远望、延绵不断的山脉宛如一条巨龙守护着这方净土,正南方山尖上挺拔的竹篑寺古塔宁静而壮观,依山傍水的新区高楼林立初现雏形;川流不息的辋川河水犹如一出闺少女、迈出峪口便害羞的姗姗放缓了脚步,涓涓的溪水淌过与灞河交汇不远处的一道橡皮大坝便拦腰截流平湖落现,水面上一群群的野鸭或在湖心安闲的嬉游、或在芦丛中无忧的觅食,灞河两岸防护堤路沿的栏杆显得古朴典雅,岸边垂柳眏水群芳簇拥,好一派“江南景色”这边独好!

常言道:“车到山前必有路”,竹篑寺山恰似一尊醒目的导向标,顺着它向东隔河相望,坐落着一个秀丽的小城,这便是闻名遐迩的小城蓝田。蓝田是西安的东大门,素有兵家要塞之称,这里是盛产美玉的地方,传说自秦汉以来,历代王朝的御用器具大都出自蓝田玉石;这里更是中国文化的发祥地,著名的景点有,蓝田猿人公王岭遗址、蔡文姬墓、水陆庵佛像群以及国家级森林公园王顺山等,这里真可谓,物华天宝人杰地灵。 

打开记忆的匣子,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小城的城郭依旧保留完好,周周整整的城墙高高的耸立,护城河里的水中草鱼、泥鳅、青蛙游来游去,登上东、西、南、北关口的城楼尚能观光望景,拱形的城门洞常常留驻游人的脚步,或者纳凉、或者避雨,如今回味起小城古香古色的美景依然恋恋不舍。

小城不大,城郭依然保持着北方建筑方方正正的传统理念。随着岁月的流逝,当年的小城影子早已不复存在,那么小城城郭究竟有多大、只能通过遗留的历史坐标去参考考证。还好小城尚存的历史遗迹点足以给出准确的答案。东边残留的古城墙就是强力的佐证,以它为基准向西沿向阳路到招待所西墙就是东西距离,(因为招待所西墙就是原来城墙根子,城关中学的操场仅在城墙外边);然后通过招待所向南到达县中医医院西墙角就是南北距离。(另外向阳路修在北城河底子上,蓝田县运输社建在南门口也是很好的坐标点!)这样看来今日之小城变化借翻天覆地一词来形容也就不以为过了!

故去的古城内,由于地势的缘由无法遵循井井有条的原则来规划建造,街道巷子更无法规范地按田字格式去展拓。城内唯一的两条街以托县门街连接在一起、就行成“倒工字型”布局,以至于所谓的”东、西十字”就留下东西都通不到顶头的百年的瑕疵了!标准的讲法蓝田的十字口只能算是个丁字路口了:另外东十字向北叫北街而向南反而叫东街(南段又叫南关);西十字口原本向西也不通正路,只是斜着有条错位的小巷子(叫仓道子),小巷通到西城墙根(没城门),旁边有座粮仓(城管粮店),更令人费解的是东西出人城门通道都是错位设立、东边的路走李家巷,西城走西街小学那条巷子出城;东街下去称南门,西街下去叫水门,北街与北门两道路交叉点在北门,一个只有两条街的县城竟然让人东西南北搞不清吔!难怪,外地客说蓝田老爷“马卡”、这个称谓可能源于建造这座小城的县太爷,也就自然怨不得别人了。

天下衙门朝南开,有钱没理甭进来!县衙门设在连接东西两条街的“工字型”一竖北边,俗称县门街,县衙门是城内仅有两处古建筑群之一(另一个在城隍庙巷原武装部),衙门对面是高约6米宽约20米气势恢宏的照壁子;县衙门院内布局分四进子,第一进是牌楼(先前没有门有人站岗),第二进是过门两边设传达室,过门两侧各设一独立院子供直属部门办差,进了过门正对一个大院子,院内槐树成片,中间是石条踏步直通县衙大大堂,大堂向后正北横立一道木制屏风,穿过屏风便是县太爷与太太生活起居之处了。由此看来县门街当属小城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之中心。

小城看似直观的两条主街却布满了大大小小贯通东西的巷道,从南向北遇到第一个巷子叫城隍庙巷(武装部巷)巷子东头出了蔡家拐到陈家沟;沿东街再进路西第二道巷子叫毛家巷(是当时的集市集中区);继续北上遇到巷子叫白云寺巷,这里主要是蓝田文化街,有文化馆(也是图书馆)、印刷厂等;沿街继续向北东小南边小巷子叫李家窑巷子,也可以拐到城隍庙去;继续北进东边巷子叫东场巷、通过此巷可以斜插到东关,而巷子斜对面街西巷子就是孙家巷,这可是县城内当时东西联通的主巷道;向北走在原百货公司中间有一个不被人留意的小巷子叫水道巷,顾名思义这可能是当时留作东场住户排水的巷子,它却直通东门看来巷子虽小功能却至关重要;接着过了东十字东边巷子叫李家巷也是县城出入东门主道,向北继续走唯一与北街联通巷子大概叫赵家巷了,至于沿西街那些小巷由于不贯通东西主道这里也就不一一叙述;麻雀虽小五脏齐全,县城的商贸主要集中在东街,东十字南北两角曾经各有茶楼一间(供人打开水),常有人在此品茶说“故经”、东街口有一百货商店,店南隔壁开了座大药房(孙家),对面是老新华书店、照相馆、沿街散布私人商铺直至南门口:西十字在仅南北两侧二三十米有几户染坊、木匠铺,天主教、基督教堂、戏园子等其余都是农户及租赁住家了。平日街上的人并不多,只是到了逢会的日子,岭上人背着梢马子置办针头线脑、山里人挑着担子出峪进城卖柴!小城一下涌进熙熙攘攘的四乡来客,方显得小城人声鼎沸一派繁荣!西十字老林家茶馆火炉熬的老胡叶子依然浓香四溢,政府傍监狱墙下(北门人)卖麦仁摊子大砂锅咕嘟、咕嘟冒热气,县门大招碑上张贴的招工启事围满了年轻的姑娘小伙,东十字传来(跛子张广炎)砰、砰、钉鞋的锤声,路边摆瓜摊的(袁西梦他爸)老袁切开黑子红瓤西瓜高声叫卖:“门扇大的嚯、嚯子,来一个、杀一个!”好不热闹!昔日的集市繁荣至今记忆犹新回味无穷!

小城平日总是显得的那么恬静、住在小城的人有早出晚归的习惯,天麻麻亮便有人在街上叫卖鼎糕,夜晚,小城常常有人提着篮子叫卖热肉包子!小城幕色中那勾人的叫卖声是一曲回味无穷的老歌,久久的、久久的在耳边回荡!

  小城四周环山界岭地貌类型属于盆地,县城围建在盆地之中,也许正因为这种“围”的因素,这里的人生生添了份“闭关自守”的观念,故而,蓝田人接受新生事物似乎总慢半拍!

     全国乡村土改搞得如火如荼那会,蓝田县城依然是“马娃拉改过”一样慢条斯理沿街转悠。城里的农户是忙人、早出城晚返回都习以为常了。做买卖人家就不以为然,太阳照得一竿子高了、每家每户不约而同的一扇一扇的边打门边招呼:“王哥起来的早!”隔壁邻家答:“兄弟,夜黑睡的好,没干坏事?” ;那时的人出行很不方便,到西安去全凭人扛腿,也有生意人搭马车店的马车捎脚,到了1955年县上有了一部大卡车(车站设在南关原公厕旁)蓝田人进城才开始搭卡车:百姓如此县长也方便不到哪,县长下乡通常骑马,身后跟着的警卫员背着木壳合子枪,(警卫员下午常把一枣红马拉到南河洗马),普通干部下乡都背着铺盖卷,(解放八、九年仍然保持部队上那一套)到了社教后县政府总算配了一辆北京老吉普车。

   小城真正意义上的变迁发生在1958年。声势浩大的大跃进、大炼钢铁、人民公社运动使这座沉寂了千百年的小城沸腾起来!以我的见识具有历史纪念意义大事的首推修建南河大桥,那年县上征集了几十万劳动大军历经两年昼夜奋战、开天辟地修成了横跨灞河南北的南河第一大桥,消除天然屏障方便了山区百姓与外界的交流;第二件大事:当属大炼钢铁县上建起一座炼钢厂(原老解放厂的前身),铁厂的修建也提前为蓝田日后通电创造了条件,58年那年蓝田人终于看到什么叫电灯电话!(除了铁厂用电、县城到了六几年才通电)这都是沾了咱塬上出了个赵伯平省长的光了!;第三:蓝田人见识看到机械化的威力,那一天街坊邻里说:来了台苏联老大哥用的犁地的大家伙,那家伙发动起来隆隆的叫;犁过之地卷起湿土像大浪翻滚,北关拖拉机犁地表演激起人们对未来现代农业的幻想!人民公社很快被人们接受,接下来城乡开展公社化,大集体、大食堂,家里的锅碗瓢勺要统统砸碎废铁上缴炼铁,就连县上城关的居民户也开了一段大食堂,这些激进的做法现在回过头来看甚是可笑!更为可笑的是全民动员除四害运动,城里城外到处都在打老鼠、抓麻雀、灭蚊蝇,那时我还在东小读书,时常看到大人上房顶敲铜盆震麻雀、晃竹竿吓虎麻雀。学校要求每天去上学带50只苍蝇、3只老鼠尾巴给班主任交差,害的家里人每天为要抓三只老鼠发愁,毕竟人类也不具备猫的天性呀!历史终归是历史,历史的发展过程像人生一样有过坎坷是很正常的,毕竟社会发展总是在摸着石头过河,在探中发展、在发展中前进!

小城的故事如行云流水一样在不断地刷新,往日的古城墙已在无声无息中荡然无存,如今,只有东边那残留的影子在夕阳的余辉下还在诉说着往日的沧桑!

几十年过去了,寄居异乡时光隔不断我对蓝田痴心不改地挂牵,缘于她把太多太美的乡情深深注入我的心田。暮然回首儿时的记忆彼彼皆是搞笑的萌事。也许你的童年历经过苦难,也许你在儿时曾经遭遇过不幸,随着时光的流逝人世间所有经历、在人生的长河里如浮云、如流水一晃而过,唯独那些童话般的记忆却始终滋润着你的一生无法抹去!儿时的小城就是一幅幅最美的画卷。抬头仰望狭长的小街天空一片瓦蓝,天空中老鹰在盘旋中窥视猎物,惊吓中的小鸡在人的呵护声中,纷纷藏掖在母鸡的翅下;远方高高的竹篑寺山在蓝天的映衬下绿的有些泛蓝,尖尖的竹篑寺塔仿佛有着一种魔力不时地勾人魂魄,我常常在无端遐想:山上到底有没有神呀?能不能坐着那片云朵飞上去呀!世间到底有没有神儿时始终是猜不透的迷,我常常在祈盼庙会的到来,当然诱惑的萌心的不见得是对神灵虔诚之心,赋予我强烈的欲望应该是庙会浓郁的乡土气息的感召。在童年的辞海里还没有旅游二字,说句结实话“浪”挂在蓝田人嘴边口头禅是对旅游最朴实的诠释。

  早春二月,空气骤然抹去一丝丝寒意,城外无边无际的麦苗开始泛绿了。 有经验的老农讲这个时节的麦苗踩踏反而长势更旺,踏青一词的典故也许源于此了!踏青另一层寓意为春游,这一习俗由来已久,至今难以忘怀的踏青经历恐怕是“浪”秋出庙会;记得那年一大早妈把几毛钱别进我的口袋叮咛:“钱装好、别丢了、丢了就饿着回来!”   一出家门我像笼子里逃脱的小鸟甭提多欢;走出小城视野顿时开阔起来,三五成群的人都向北走,不用打听大家都奔向一个地方,沿途随着四面八方人流不断汇聚,浪庙会的人数已不能用三五成群来计算了,远方的小道呈现出蚂蚁搬家般的蚁群,秋出庙也该到了吧!秋出庙村外有一座不大的寺庙,周围也没什么吸引人的景色我难以理解何以引来这么多人涌入?

庙会中心主题依然是信男信女上香打拱,娃们家的兴致会心于庙外的活动、在外面浪总比关在家里快活呀:秋出庙庙会历来都少不了“刺秋”(蓝田人称荡秋千为“刺秋”),村民们栽两三丈高的圆木为人字架/然后横捆一根檩条绑好“官绳”举行刺秋比赛,真是艺高人胆大!刺秋的高手往往刺的高度会越过横檩,有的“冷娃”冷不防来个小伙尿尿大撒手,吓的下面的人直叫妈呀;也有会玩的小伙带个女娃一起玩、起先女娃子还喜笑颜开、当秋千汤的高的超过粱时女孩吓的哇哇直叫连眼睛都不敢睁了!

 “刺秋”场一波又一波“愣娃”较劲跌宕起伏,傍边的戏台上锣鼓声也喧闹起来,庙会唱大戏在文化生活贫乏的年代可算是难得一见的乐事,庙会演戏的大多是村民搭邦的自乐班,过会时总会从省城请几位三意社(尚友社)的把式作为压轴戏,先是三乡四邻的自乐班同台献艺;然后,老把式把戏掀到高潮,那天演一出反对包办婚姻叫《梁秋燕》的戏、讲的是自由恋爱的故事:至今我还能哼得几句台词:“手提着竹篮篮,又拿着铁铲铲”,委婉的迷糊腔调、动情精湛的表演惹得台下少男少女欣喜若狂。俗话说唱戏的是疯子、看戏的是呱子,瞅瞅那帮老头老太太乐呵样、你就知道他们心里该有多滋润!

戏台的外围是集市,卖吃喝的、有捏面人的、吹糖人的、拉布景的、套圈圈的、耍猴的、顶碗的热闹纷繁:看戏的大多是“没牙的”老婆老汉、窜集的少不了打扮的花里胡哨的小媳妇大姑娘,小孩家图个啥?说句土话、那叫“热闹处卖母猪”,那人多就朝里挤。转悠了大半天肚子“咕咕”的叫了,庙会上只怕口袋没钱、不愁找不到小吃,来一碗黄澄澄的荞面秴饹调上油泼辣子、再浇上两大勺芥茉那味堪称一绝!当然吃秴饹更少不了坨坨镆,秋出庙会上吃的坨坨镆是我一生吃到最香的烙饼,至今我一直在寻找那种不需人为的增色添味,那透着浓浓的麦香吃了一个想下一个的坨坨镆!

玩耍是儿童的天性,天底下没有不贪玩的孩子!旧时的蓝田城不大、大大小小的街道、巷子、格里拐弯都塞满了人家。城里人大致分为两类:“闲人”与“忙人”,所谓“闲人”的范畴涵盖:机关干部,无业盲流,城镇居民(鄙视为“猪民”):“忙人”典型的代表当属把持着这座小城“呐喊权”的农户(俗称街馅子)这帮人居住在围城内,耕作在围城外边,他们俨然是小城的主人。小城里的居民户口少的可怜、屈指可数也就二三十家,当然,人模狗样的“人物”也是矮子里面拔将军了!诺大个县城就那几十条“好汉”,当年都效力于立夏哥的麾下,那时的我家就住在县门街,得天独厚的环境使我自然而然成为活脱脱一个孩子王。小时候没有钱买玩具,我就自己找点木料自己做,家里的玩具箱自制玩具枪足够武装一个加强排,打上小学到初一,放学后县门大街一带的孩子,放下书包第一件事,不是找他爸他妈,而是不约而同找孩子王玩,那时最时髦玩法是“枪战”,这帮野小子经常爬到残垣断壁的古城墙上摇旗呐喊“攻山战,”(旧社会残留的城墙已破旧不堪、有的地方随时可能垮塌,谁家大人乐意娃娃到这里玩)为此也招致不少家长的反对。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掉。有一次,我二妹子偷偷跟着屁股后面混上了城墙,一不留意栽了个狗吃屎、额头顿时磕了一个口子鲜血直冒,(额头终生留下个小坑)害得我哥回去被老爸狠狠地揍了一顿!母亲在一旁心疼的说:怂娃跟狗一样记吃不记打,脑子都是一根筋!

 那时的生活虽然看似贫瘠,安稳祥和的氛围却总是带给人意想不到的快乐。小城的西十字向北大约六十米就是老蓝田人口头常叫的体育场,说是体育场也没什么体育设施,进门靠西仅有一个篮球场,向东是三个球场大的一片黄土空场子,北面是公安局大院,院门外东西两侧卧着一对青石狮子,正对南方有一个石条砌成的戏台子,就这么个仅有四个球场大的地方却给小城人带来了多少欢乐笑语。

    所谓的体育场说白了也就是公安局武警出操的操场,有时县上组织球赛也要临时借用一下,平日里大门紧闭倒是显得有点令人生畏的感觉,原来这里县城的政治中枢,在这里除了有公安局大院,还有蓝田县关押犯人的看守所,向东又有通往县政府的机关大院,故而,不熟悉的人大多数望而却步很少去乱窜乱逛了,唯独我们这些居住在附近的一伙毛头小子并不把她放在眼里,因为我们是县门的“街痞”我怕谁呀!

  古老的县城六十年代还不通电,夜幕降临大街小巷清一色的黑灯瞎火,(58年因为大炼钢铁仅钢铁厂通上电,也就是后来叫解放厂),随着“磨电机"的轰鸣声,人们像萤火虫一样都聚集的这里,(这里是老城人最早看到电影的唯一的露天电影场)此刻这里俨然是小城最具人气的地方,只见人头攒动车水马龙叫卖声四起回荡:“瓜子,五香瓜子”“包子,热肉包子”“红苕热的卖下钱是鳖的”叫卖声夹杂着孩子的打趣声,忽而又传来卖家叫骂声:“捣怂娃,得是给你妈招男人呢,打你个碎崽娃子”“红苕热的卖下钱是鳖的”孩子们算喊算跑,卖主算骂算撵,惹的看客哄堂大笑,如今回味起来依然很爽喓!

  随着场内传出悠扬歌曲,大门打开凭票入场,记得最初票价是大人一角钱,小孩五分钱,五分钱对于孩子门来讲在当时也是不小的花费,要想天天有电影看,我们这一伙确实下足了功夫,溜票的招数我们多的是,通常我们三三两两趁着人流蜂拥时夹在大人中间挤进去,有时又利用我们熟悉周边环境的优势从法院大院,或者县政府大院溜进去先潜伏在昏暗角落,呆到电影开始路东熄灭了便鱼贯而入混到观众之间,我们想着法子天天看电影找乐子,电影散了面对收票员质疑的目光,我们又学着电影里敌军情报处长的口气挑逗地叫道:不是我们愚蠢、而是共军太狡猾了!“碎崽娃子都是从哪混进来的”,久而久之我们溜电影已习以为常,而收票员也自然见惯不惯放任自流了,我们这一伙人役倒也知趣,你好他好、大家都好,我们先是挣着抢着替电影放映员挂银幕、拉广播线、架放映机,接着帮他们清场收票,一下改变与电影站的关系,从此我们不在是溜票的街痞,街痞一晃丢掉了痞子气、反倒像是人模狗样的电影院的小帮手了,自然又成了小城一道靓丽的风景。

   我们这帮野小子除了“攻城打仗”“溜电影”玩,下河玩水更是情有独钟。夏夏秋季节暴雨频频,灞河上游洪峰卷来、恶浪如脱缰野马狂奔而下,喘急的浪花撞击着巨石发出地咆哮与山体共鸣声震耳欲聋;浑浊的大浪时而卷出一棵大树,时而飘出一具浮尸,灞河两岸围观者遥相呼应昼夜不绝;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也有胆大的冷娃在浑水中打捞卷下来的木料、财物,时惊时险叹为观止。不几日,阳光明媚风平浪静,河床内落下几处深潭天。孩子们趁午睡溜到这来打江水”,水潭看似风平浪静、其实暗藏漩涡危机四伏。记得有位肥胖哥们水性不咋样(袁熙梦的老公),还老装“老大”、一不留神掉进漩涡,我一个猛子扎下水顶着那肥身子,大伙七手八脚把那斯拽上岸,他两眼直翻白眼不省人事的样子挺吓人,哥几个将他面朝下趴在石头上涳完浊水,居然缓过气捡回了一条命;河中踩水是这伙孩子的拿手戏,疯狂时常在深水里踩着水‘打水仗’,时而你把他压倒水底、时而他让你呛上几口河水,你追我打不亦说乎,现在回味起来真的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了!到了该放学时候,一个个又装模作样的挎着个破书包回家。日子久了总有露陷的时候,起初放学后,家长总是叫我们把裤子卷起在腿上然后抓一下验证,腿上瞬间会不会落下几道白印?大人自有大人的经验,孩子也有孩子的新招,后来耍完水后就用自己的唾沫涂在身上抹抹,一招小把戏居然躲过了一一次次拷问!如今想起来依然感觉自我良好惬意悠然!

小的时候,灞河里的鱼儿非常多,气候适宜的日子下到水里不经意间会从石头下摸出一条大鲶鱼。小伙伴常玩一挡子游戏,五六个伙伴从四面八方将鱼儿围拢到一小水潭然后用石子乱砸,一阵乱砸居然战功卓卓捕获不少!于是,这些战利品当仁不让统统由我拎回家了。(因为我家里有位南方来的外婆)我的外婆做的鱼太好吃了,至今,也说不清她的做法是煮还是烧。通常将鱼用酒酱油淹后爆炒,然后配以青椒、胡罗卜、算苗、姜片再与鱼回锅、那香味甭提多香!当然鱼做好了外婆少不了说;“去把那几个细牙子叫来尝尝!”细想一下,没准蓝田本地人吃鱼的先河还源于远道而来的湘潭老太太地开拓!

童年是播种幻想的季节,童年的记忆令人眷顾不已。在人生记忆的长河里,许多欢愉稍纵即逝,许多消沉若即若现,唯独童年的记忆,在人生的年轮上打下深深的烙印。每当回味起那些无法抹掉的陈年往事,常常冒出一种把人生永远定格在童年的奢望!

                 人生如烟云瞬息变幻,逝去的是时光留下的只有记忆。

一九六三年共和国用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精神顶住了天灾人祸地压力开启新的航程,国民艰难地熬过三年低标准瓜菜代的苦日子;这年秋末,告别童年的我有幸考入蓝田县一中。记得那天去东小看榜,学校宣传栏前挤满了学生,人群中不时传来落榜女生揪心裂肺的哭叫声,我挤进去看看、窃喜榜上有名,就捅了捅前面几个要好的伙计:走、到灞河打江水去!站在一旁平日里趾高气扬的数学老师李掌权目送我们几个的背影撂了句狠话:“这几个捣怂真灵!成天浪哩,说考就考上了”,可见当年考入一中也是件不易之事。这是一所非常棒的省级重点中学,用现在的标准来衡量,能进入这所学校的学生都称得上是社会上的“尖子”。(当时考入的录取比例是十三四个才录取一个,高考入学率超出90%以上。)中学时代的我是那种屁股上长刺坐不住的另类,自幼喜爱舞枪弄棒、学科也就一般般过得去,唯独喜欢抱着小说闲书混光阴,当时的流行小说如《烈火金刚》、《林海雪原》、《红岩》以及《水浒》、《岳传》统统都读过,由此也受益匪浅、年少的我已比同龄显得人小有浊识,文笔敏锐荐为范例。那个年代德智体全落实的很到位,校园的各门类兴趣活动非常活跃,学校定期举行体育比赛、文艺汇演,还组织学生下农村治山治水参与社会活动。

  战天斗地学大寨,敢叫日月换新天。冬季会战就是那个时代一道“风景线”,县里组织几个大队乃至几个公社,成千上万个强壮劳力搭起窝棚、架锅埋灶冰天雪地治山治水。那年学校集体到南山脚下参加修梯田。白天,工地上人山人海红旗招展,高音喇叭不停地放着高昂的歌曲,劳动号子一浪高过一浪;夜间,灯火通明轮番挑战,学校宣传队现编节目临场助兴。用一句时兴的话讲:火红的时代让这帮宠儿得到了全面的“熏陶”。

  好花不常开,好景不长在。 一九六五年初,四清运动在蓝田开展了。一支“四清”工作组驻进了一中,从此,激昂的批斗会的叫喊取代了往日朗朗的读书声,师生间融洽无踪无影,同学间关系日渐生分,“唯成份论”把往日的秩序完全搅乱。起初,我们配合社会上揭发“四不清”干部,接着揪斗臭老九。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红与黑”的恶斗令那些出身不好的老师人人自危,让那些“黑五类”子女惶惶不可终日。我们学校一位非常有才的人脉又投缘的老师叫张复贤,长得白白的、瘦瘦的戴着一副白框近视镜,毕业于高等学府,在数理化方面颇有造诣(尤其擅长化学),深受学生爱戴。某一天,工作组爆料这位老师与地主家庭立场不清,煽动学生强行剃掉他半边头发(留个阴阳头),晚上,挂上“地主阶级孝子贤孙”的牌子推上舞台批斗。就在那漆黑的夜晚他终于扛不住了,无助地在寝室上吊结束了他的人生,他瞪大着双眼睛、耷拉着舌头死不瞑目、悬空的赤脚下散落了破碎镜片。至今想起来还百思不解、我不明白这一切究竟为什么?

一种无形气氛笼罩着校园,压得人无法喘气。校长进牛棚里了、老师靠边站了,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失去管教的学生当然的成为了“主人”。革命无罪造反有理,老子就是天下第一。大字报、大辩论、大串联一哄而上,校园里学生造反组织如雨后春笋从各个角落冒出来!

文革革命的号角在神州大地吹响,北京是无产阶级司令部所在地,是全国红卫兵小将向往的地方,毛主席多次接见红卫兵,鼓舞着无数“信徒”奔赴北京(那时凭串联证乘车不要钱,凭串联证走那都白吃白住)。66年11月的一天,刚麻麻亮,我约了(费栓禄)朋友赶往西安,到了火车站刚好有开往北京的列车即将发车,混乱的人群蜂拥而上,车门堵的无法挤进,我就学那些胆大聪明人钻窗而入而费栓禄却没挤上车;车厢内拥挤不堪,货架上躺着人、门扇上坐着人、座椅下睡着人、卫生间挤满了人,平时接纳百十人的车厢一下子塞进几百条性命;列车终于蠕动了,车厢内嘈杂声、啼哭声混做一团,。肚子饿了凑合啃口饼子,尿急了当众目解决有伤风化,男孩停车时从车缝乱撒尿,女孩尿裤子的不足为奇。

终于到站,眼前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熙熙攘攘的人流令人眼花缭乱、我抱准一个信念“金珠玛米呀咕嘟”,不管三七二十一遇见“亲人”的车就上。军车拉着我到了一个叫“清河”的驻地,在这里遭遇到前所未有的枯燥的军训,日复一日地立正、稍息、重复一个动作,挺直腰、手挽手、斜视前方正步走,大约整训了一周接到上方停训的命令,孩子们总算松了一口气。

拂晓、急促的集结唤醒这帮红卫兵小将,各排为单位主动缴身上所带的小刀、铁器等,然后由排长分发面包、香肠、苹果等食品,接着以连为单位乘车向西郊机场进军。机场跑道上早已坐了黑压压的一片学生,(部队没有先来者居上的说辞)按事先划定的位置安顿下来。十一月份的北京郊外、嗖、嗖的寒风直向怀了窜,大家在瑟瑟发抖中望眼欲穿,我们期盼着幸福时刻地来临。大约到了上午十点左右,远方一阵人头攒动、山呼海啸,迅速闪过几辆摩托鸣笛开道,紧接着几辆敞篷越野车缓缓开来,只见一个高大的而雄伟身躯站在敞篷车上、挥动着巨手徐徐向我们走来。毛主席万岁!毛主席万岁的欢呼声响彻云天,人们一下子回过神来、伟大领袖毛主席来到红卫兵中间接见我们了,幸福的热泪顿时像开了闸的泉水流淌不息!

毛主席挥手我前进,文化革命如燎原烈火烧遍神州大地。由北大、清华、西安交为首的大城市学生率先组织效仿当年红军踏步串联,沿途散发传单,播下“革命”火种!大字报、大辩论,大串联,大***运动在大小城市不断地升级。进而派性纷争不断加剧战火从大城市逐渐向中小城市蔓延。蓝田由于前期四清运动埋下的恶果开始发效,形成了以四清积极分子为一方,四清受害干部家属为一方的两大对立阵营。两派由最初在辩论中的相互指责、推揉后来居然演变成一场不可理喻的棍棒械斗。67年6月蓝田两派终于在县东场爆发万人棍棒混战、把蓝田的派性武斗推到了绝顶!

“文攻武卫”的号子像毒气弹一样四处弥漫,东风吹、战鼓擂,现在世界上谁怕谁!疯狂的小将已到了天不怕地不怕的地步。六七年各大城市抢夺枪械事件不断暴发。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蓝田两派建立自己武装在各乡镇抢枪。7月中旬的一天,大约下午三四点钟,红卫一、二中几百名学生相约到县武装部“造反”,在内部人员的配合下学生顺利的搞到部分枪械(已被拆去抢栓),当晚趁热打铁又抢了县公安局枪弹库。晚上学生们兴奋不已地在校园摆弄着枪械,忙碌一天一夜的学生毫无戒备沉浸在梦乡,呯、呯!急促而密集的***大作,朦胧中顺着***传来方向望去,通往操场的大路上躺着一位姓祁的同学,只见他身子抽动几下就不动了,鲜血渗透整个身躯显然已中弹身亡。时任派性组织头目郭政权带领盘踞在横岭的法盲持枪血洗了城关校园,当场开枪射杀多名学生。梦境中惊醒同学在慌乱中趁着武装分子刚刚攻陷学校混乱之际从后操场翻墙向北关中学突围求援;占领一中的武斗人员四处乱抓没来得及逃出的学生组织领导,折腾了大半天他们并不知道二中(段家翔、胡崇德)的学生自卫队装备信息,既不敢进攻、也不敢呆在县城就急匆匆返回了横岭。接下来的日子,小城的两大派分别以横岭与白鹿原为根据地展开拉锯战,在自己控制的地盘清除异己、乱抓乱打草菅人命,个别地方甚至发生了公报私仇挑断仇家脚筋、勾出肠子的悲惨案件,惨无人寰的恐怖气氛笼罩着小城。

武斗愈演愈烈,局势日益恶化,为了安全起见学生们自发徒步赶往省城。西安大东门里一带的旅社成了各地逃亡学生的避难所。随着大批学生农民涌入,大家终于找到一处非常好的聚集场所(省保育学校)。为了配合“武装斗争”迅速在此整修、并组建新的宣传机构,一边编写“对敌”宣传资料,一边整合文艺宣传队奔赴根据地动员群众,文艺宣传队由我和刘博文、二中韩养生牵头联络一、二中文艺队部分同学组建起来;大约在西安筹划了一个多月,开始实施杀回县城的初步计划、立即奔赴白鹿塬总部汇聚力量等待时机!

白鹿塬天高地阔,一望无垠的麦浪令人无不震撼,葱绿般的麦浪随风掀起一波又一波的大潮,隐隐约约的远方散落着农舍、时而传来犬吠、时而飘来炊烟,仿佛,让人置身于鄂尔多斯大草原。见景生情我不禁感慨:若果没有这场劫难我难得有这样的境遇,若果没有这场劫难也许我会爱上这个地方、我会永永远远的待下去!

白鹿塬上的重镇当属孟村,它是鹿塬地区的经济文化中心,镇的中央有一所中学,虽然校舍略显简陋,倒也整齐规范,校园四周的围墙大半坍塌,有些地方已被农田吞噬。(由戴广让、李宏昌赵宏谭领导的造反总部就设在此)我们很快得到打前站伙伴传来的讯息,宣传队被安排到学校西边“胡村”一家没收的地主宅院里。文艺队除了每天在院内排练节目外,就得往返几次到学校食堂就餐.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连狗也欺负这帮外来人,通往校园的乡间小道常常窜出一条恶犬,追的我们四处逃窜狼狈不堪,我发誓要治治这条恶狗,于是就向武卫队的朋友那借了把短枪,那天下午,当那个孽障再发淫威时,我毫不犹豫的朝着它猛开一枪,从此瞎狗档道这句话从字典里消失!孟村那段记忆印象蛮好,三个多月宣传队的足迹跑遍了原上到汤峪所有村庄,嘹亮的歌声响彻在白鹿原,虽然历经血洗但红卫兵小将并没有被吓倒,真可谓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呀。

形势发展总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事后分析对立派的斗争策略更胜一筹,军事素养更是无可比拟了!大约在那年冬季到来之际,总部又一次遭受反对派的突然袭击,高层领导多人***被杀损伤惨重,(同学王育华的哥哥王志华就意外身亡,)我们不得被迫再次迁移。这是一场重大迁移,所有的“逃亡”人员捻转西安,长久漂泊于渭南、大力、合阳、华阴等地。武斗持续了一年有余;68年初形势有了转机,中央派遣:野战部队在各地展开“支左”收缴枪弹、办学习班、调查处理部分惨案、镇压了部分犯罪分子,紧接着各地相继成立了革命委员会,无政府主义逼近日暮穷途、文化大革命似乎已走到了尽头,动荡不安的生活也该结束了。夏末,终于盼到结束流浪的日子,回到了阔别已久的故乡。

武斗的战火总算熄灭,部队接管了政府部门,公检法被砸烂后还没有恢复正常,社会像一位大病初愈的患者有气无力地支撑着身躯,一切都在病病怏怏地朝前挪动。

人闲生余事,从匆匆忙忙的逃亡中走出来是一件好事,也是一件难事,学校分配希望渺茫,教师隔三差五来趟学校算是签到吧,县城里的学生闲来无事,像盲流一样三三两两在校园溜溜达达。偶尔,心血来潮也会翻窗入室从图书馆“顺”几本书拿回家看看,也有胆大狂为之徒的翻到县委大院,撬门扭锁“找‘套军装穿穿,也许是时势造“英雄”的缘故,久日久之,终于,弄出了轰动一时的惊天大事,“县城关粮库十二万斤粮票被枪”!几经周折案子侦破揭晓,居然是我们同学中有人蒙面作案。在那个年代抢十二万斤粮票可是罪不可赦,无知者也因无知而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参与此案的王佛涛被处以极刑过早的结束了美好年华。(另外一人因检举有功給于宽待处理。)那个年代有句话大话叫做:“天下大乱必然天下大治!”真他妈是鬼话!

文革是爆炸在中国大地上的一颗重磅炸弹,它的冲击波当量不亚于美国投向长崎与广岛的原子弹,它摧毁了中国几千年的文明史,它让国家机器变得千疮百孔破碎不堪,更可怕的是它遗留下来的后遗症将会在很久很久殃及后人

放开缰绳的野马总有带上嚼子的时候!文革后期的一九六八年岁末,传来伟人的一声号令:“农村是一个广阔天地,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大有作为。”几天后,我们纷纷接到学校召唤,三三两两相约到校报名,并聆听了主席号召下乡的教导,同学们都写了心得体会、写了决心书张贴在进入学校大路旁的墙上,同学们聚在一起相互鼓励,一起展望未来的农村生活。

  岁末一场大雪刚刚停了,雪后的天空格外蔚蓝,阳光洒满在小城各个角落。县大礼堂锣鼓喧天鞭炮齐鸣,这里刚刚开过一场知青下乡欢送会。满载着父母的唠叨,牢记了好友的嘱咐,我们要离开县城下乡了!“毛主席的战士最听党的话,哪里需要就到哪里去,哪里艰苦那安家” 歌声就是誓言!歌声就是号角!三辆军车同时向厚镇进发。

一出蓝田县城向东爬行,满山遍野白雪皑皑甚是壮观,此刻已无暇顾及久违了的雪景。汽车在凹凸不平山路上颠簸、风愈来愈疾,我们哆哆嗦嗦地猫在毫无遮挡的敞篷车里任由狂风无情地施虐吧!夕阳西下,终于到达了目的地厚镇公社。早已等候多时的厚镇老乡夹道迎接远道而来的学生娃,一个简单欢迎仪式后公社安排我们在公社旁一个楼上下榻,入夜时分,天气骤然变得风雪交加、冷清的公社驻地黑灯瞎火,(当时厚镇还没通电)除了远方偶尔传来一阵狗吠声,一切都是死一般的寂静!同学们匆匆忙忙洗漱后都钻进被窝去了。

翌日,太阳刚出,大伙迫不及待地从昏暗的阁楼跑出去光顾这里的街景。横空出世的横岭硬生生就托出一道小街·这就是厚镇,厚镇堪称横岭躯干上的一道脊梁,周边沟壑纵横,一条狭窄的街道贯穿南北,顺着脊梁延伸出几根”肋条”通往渭南、蓝田、金山、三关庙,据说旧社会这里已是商贾云集富庶一方!历经文革的浩劫这里看不到昔日的繁华,空旷的小街上除了一所供销社、一个加工农具的铁匠铺,当然,最红火的要数那个小饭馆了,小饭馆也没什么美味佳肴,(那时凭粮票吃饭)我们凑到一块吃顿“红肉煮馍”解解馋! 我们在公社集中学习了两天,然后三五成群的分发给各村各点(首批39名知青)。头天晚上,学生代表偷偷透漏分配方案的消息,我与四男两女六人分为一户。翌日,正式宣布时,却意外地被调到三个男孩的庙坡沟小组,事后得知缘由是一位女知音的“小报告”发效,(她顾忌会陷入尴尬的感情纠葛中,才向公社提出变更的要求。)这一变更令我非常难堪,甚至在好长一段时间被炒得有声有色(其实我们也就是两小无猜要好点的异性朋友而已)。也许良心上过不去,第二天,我这位女友在闺蜜的陪伴下,提了一只鸡赶了几十里路专程来安慰我、抚平那颗伤痕累累的心,人生阴差阳错的典故不乏大有人在,命里该有的、是你的,不该有的强求不得这就是人生。

 我们一行四个男孩(几个在此不受待见的516造反派)分配到距离公社五六里路的沟底下一个叫庙坡沟的小村庄。这是一座美丽寂静的山庄,高高的白杨树林如绿绿葱葱的幔纱包裹着幽静的村落,参差不齐的瓦房沿着沟岸高低错落,潺潺的山溪顺着弯弯曲曲的沟底缓缓地流淌,沟两岸肥沃的良田养育着这里的十几户人家丰衣足食,在广种薄收土地脊贫的黄土高坡上,这里称得上是旱涝保收的风水宝地了。

这是一个小得可怜的村子,全村满打满算也就不到十户人家,村里除了队长姓石,也就是祝姓一门至亲,故而民风自然淳朴,初来咋到登门望风的多数是孩子,说起来你也许不信,那时这里人还没见过刷牙,每天早上当我们在洗漱刷牙时,孩子们看着我们嘴里冒白沫都好奇地围观!久而久之村子的年轻人也开始学着我们的样子开始刷牙了。村子环境不错只是生活习惯比较粗放,诺大个村子没有公厕、家里更谈不上卫生间,村民入厕的地方也是养猪地方,时常在方便时遇到猪追着舔屁股的尴尬,生活上的不便可想而知了。

走出校门来到乡村的孩子,这些小县城里长大的娃娃、虽然不像大城市的知青那样,一点不了解农村的艰苦现状,但毕竟在家里个个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宠儿,尤其是我们这帮男孩有几个人自己在家生过火做过饭呀。摆到我们的首要问题要如何独立生活,按国家政策规定前半年每月供给40斤口粮,老乡建议月月买回原粮然后自己用石磨磨成面粉,起初村里派大嫂帮我们套好牛拉磨,又手把手教会我们用细萝罗出面粉,磨面剩下的麸皮我们也学老乡一样拿到集市卖掉然后买回油盐之类。偏僻的村庄做饭历来用柴火,潮湿的柴草弄得满屋浓烟、呛得人喘不上气睁不开眼,那时候真是吃了上顿愁下顿,遇到下雨天没面做饭,我们常常炒一锅玉米豆,躺在被窝吃玉米豆喝白开心充饥, 好长一段日子一直就这样将就地过着,有时老乡实在看不过去就告诉我:剩一个人就不要做饭了,来我家吃吧!在那个公社化的年代村民的口粮有限、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我们又不好意思推脱就去乡亲家里吃饭。村民的生活很简单,平时很少吃肉,夏天自己种点菜,冬天家家户户都淹一大瓮酸菜,每天熬上包谷臻就着酸菜,端着大老碗围着一起侃大山!

山村的政治化生活非常枯燥,唯一想往聚会的地方也就是大队部,村子距离大队部有两三里,平日里除了队里开大会社员很少去那里。我们到的时候恰逢文革后期,地方政府开始恢复建制,政治运动在这个小地方也毫不松懈,那年冬季我们几个先后被大队抽去民兵训练、清查派性、批斗地主,斗地主可不是打扑克牌,在那个年***是分成分的,贫下中农是旧社会受压迫者,地主是剥削者是批斗对象,就在那个十几户人家村子居然也有一户地主,我们很好奇,这么艰苦的地方竟然有地主、我发自内心感到费解?地主叫祝旺栓,也看不出那里反动,平日在一起劳动很少讲话,有时也冒出一半句俏皮话,惹来老队长一声吆呼,自然老老实实许久许久;民风淳朴乡民很厚道,除了很少有人与他亲近外,看得出乡亲还是很尊重他,小辈也没有人直呼其名的;但到了大队批斗会上人的阶级觉悟会顿时提高,村民像注了鸡血振臂高呼:打倒地主祝旺栓,祝旺栓必须老实交代,祝旺栓却低着头小声嘟囔:“让我交代啥呀!”贫宣队长大呼:“还不老实,你是咋样剥削农民当上地主!”“我老辈是靠劳动致富的!”打倒地主祝旺栓,祝旺栓不低头我们就要斗到底!祝旺栓批斗会说不清谁笑到了最后,(后来他被送公社修水库去了,再后来据说改革后他儿子回来当了某局局长孙子上了大学)。这可能是我们经历文革运动后接触到第一次阶级斗争教育吧!在这场阶级教育中我是活跃的,主要得益于文革中自己一直从事文艺宣传演出,于是大队里的黑板报、宣传队排练汇演、甚至党支部书记的报告草稿都出自我的手,后来居然让我去村子复式小学带课,这叫矮子里面拔将军、也就是我这烂套子塞窟窿还真派上用处了、套句当年政治套话、响当当的广阔天地大有作为吧!

乡村的自然条件堪称恶劣,出门便是坡加大了人的劳作强度、一切生产活动都要仰仗肩扛人挑,我们接受的第一件农活便是从担粪上麦开始,一根水担、俩个粪笼,满满俩笼足有七八十斤,沿坡踏出的崎岖的小道,肩上的担子游游晃晃,脚下扭起麻花不听使唤,大婶、大嫂们看着这些城里来的娃出的洋相逗得开怀大笑!刚开始劳动就遇到下马威!担粪这活不单是出笨力气,更是有点技巧,一笼粪土在老农手里能玩出仙女散花来,你甭看那岭上老汉腿脚不好走路一瘸一跛,挑起担虽然比小伙走的慢点,担子的重量并不轻!这老汉撒粪有一手绝活,只见他俩手交叉抓住笼攀,在提起的同时两手一拧,一笼粪均匀撒出,大家不禁一阵掌声!老队长的行动感染这帮青年,一个年过花甲腿脚不好的老人能干的活,能难倒小伙子吗!就在这个冬季、孩子们从最初每早挑五六趟到和当地的青年一样回回不落,闯过了这道难关。

 在老岭上肩扛手提是常事,真正拿得起活要数担柴,百十斤重的挑子扛在肩,来回奔走百八十里山路,不是闹着玩的!可以说这是“马拉松”的距离外加上一百多斤重的担子,如此的运动强度能比国际“三项铁人赛”差多少。

有句老话叫:是骡子是马、拉出去溜溜!头天晚上队长嘱咐把第二天路上要吃饼烙好,夜半三更窗口传来叫栓哥的喊声:“起来,进山了”!趁着月色紧跟着老乡的影子,迷迷糊糊地颠簸在崎岖的小道上。东方天渐渐泛白,山峰终于露出了面目。大梦方醒不经意间已走了几十里山路,爬了几十里山坡。太阳露出彤红的笑脸,林间的小鸟开始叽叽喳喳窃窃私语,仿佛在向新客送来几声问候!渐渐山沟旁成片的丛林愈来愈茂密,我们急切的盼着到达目的地。老乡笑着说“甭急、还早着呢!还要翻过一道梁”!原来靠近主道的林子是不许乱砍的,砍柴要进入深山的灌木丛中,灌木丛中生长植被分蘖性特强,砍过一茬,另一茬很快生成。钻进一人多高灌木林中味道不是那么好受,树枝不停的挂刺刷身上皮肤,最要命的藏在树丛中一种绿色的毛毛虫,不小心掉到脖子里咬的人钻心刺痛,大家只能一边小心翼翼的“打草惊虫”一边加紧砍柴。大约到了中午,队长在灌木林中呼唤:“哎,砍够了吗,歇歇,吃点嘛!”大伙应声走丛林放下砍刀,一咕噜躺倒在山坡晒起太阳啃着干粮。

初夏的深山老林阳光透过浓荫送来一丝丝暖意,不远的山腰间一股清泉滴答滴答淌的着水,走近一瞧清澈见底,大家轮换着有用手掬着喝、或者干脆直接爬下去亲吻山溪饱喝一阵;稍作“打尖”后,大伙把砍倒的柴收拾在一起,扎好捆顺着山坡边拖、边滚,拖回到主道上重新扎捆,接着插好担子准备返回。插扁担有点窍门、行家插的担子两捆重量相当,扁担插入捆柴首尾平衡,这样担子担起来平稳舒服点。第一次担柴,也没在乎如何插扁担,担子始终弄不平衡,担子放在肩上扁担不停的乱翻,立面不停在肩上乱割,那个难熬味道害苦这帮学生娃。爬过山的人常说上容易下山难。来的路上,是“空手道”瞎摸如天马行空。回来的路上,人已是劳累了多时、肩上又多了副百拾斤的担子,尽管累的两腿像灌了铅一样的沉重,下山走的惯性又催的你脚下刹不住车,踉踉跄跄的脚步已毫不着点。就这样一路上不敢怠慢狼狈地紧随着打柴的队伍,太阳落山时分,总算平安地回到村子,哎、真是初战告捷呀!

 山村的地形制约了它的耕作方式,除了个别平坦的村落能用上架子车外,我们像祖祖辈辈守候着这片大山的主人一样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冬天靠肩膀担粪,夏秋靠肩膀担麦子、挑玉米,然后把收获的粮食靠肩膀扛着装子送到国库,一百多斤装子扛到肩膀从沟底一气走近十里路才送到厚镇粮站,半道上也只有遇到个高点的坎才能放下了缓口气,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此刻,说心里话真想把袋子扔了跑回家!三年时间的插队生活我们就是这样熬过,这期间也有知青家长看着孩子在那太苦、想办法把娃转到条件较好地方重新落户,也有个别人女孩结婚转到其它地方,个别知青也有通过入伍离开了穷乡僻壤。但是我们大部分知青都怀着真挚的信仰在苦苦坚守及热切的等待着!

 屋漏偏逢连夜雨 ,船迟又遇打头风 。接踵而来的艰难并没有挡住我在农村稳扎稳打的步子,却传来了令我沮丧的消息,我的父亲由于早年投奔杨虎城部17路军的那段历史(1937年投身抗日,50年返乡),被勒令戴着“反动军官”的白袖筒游街,父亲的情绪坏极了、甚至流露出轻生的念头。厄运象藏在背后无情的黑手把我的一家挤推到了死角,没有了任何可以退却的余地,一种强烈的责任感在呼唤着!接到讯息我连夜返县城安慰了会父亲、与母亲详细分析了一下眼前的去向,决不能让父亲独自承担沉重的打击!全家人决定离开县城回到农村老家躲过这一劫难。第二天,在县运输社朋友的帮助下,雇了辆卡车离城返乡了。还好老家尚有两间老瓦房,父子俩简单收拾一下就住下了;过了两天,怀着忐忑不安心情立夏回到知青点。那时候我内心的压力可想而知,既要适应在一个陌生地方扎住根,又要时常抽出时间步行几十里照顾家人,我真难呀。多少年以后,父亲常常感言:亲不亲故乡人,感谢乡党们以宽厚胸怀接纳了我家人、使家人在极度艰难中挺了过去;父亲为人忠厚,早年加入杨虎城部38军抗战八年虽然屡受不公待遇,他正视历史面对人生韧劲十足令人佩服,在农村的日子里他为生产队管过菜地,培育过苹果园,他虽然不是村干部,但村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找他拿主意,在他过世那天全村人都来为他送行,大队破例为他开了个追悼会,并肯定了在抗日时期的历史贡献,他是在生他养他的地方走了,很坦然的走了!沉舟侧伴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伴随着改革开放的历史步伐,通过一系列拨乱反正的举措,社会发生了日新月异的巨大变化,曾几时对历史黑白颠倒的现象也朝着正本清源的方向去进展。 1984年中央颁发一部文件《关于确定原杨虎城部三十八军指战员参加革命工作时间的通知》:“原杨虎城部三十八军是我党统一战线工作的一个典范。虽然形式上是国民党的编制,但实际上三十八军地下党组织是按照我党的路线、方针、政策改造、建设部队的,广大指战员同日蒋进行了艰苦的斗争。”这个文件明确了由杨虎城组建、由孙蔚如将军统领的这支部队的性质、以及在抗战期间所做的贡献,从国家层面对原杨虎城部38军指战员给与予高度地确认。

 虽然我接触到这部文件已为时过晚了,而且父亲也在文件颁布两年后离世,但我还是替他老人家感到宽慰,毕竟国家对他们当年舍小家保大家的一腔热忱得以认可、对他们奉献精神予以历史性的客观尊重。今年是抗战胜利七十周年,此刻用什么样的语言都难以表达内心对父辈的思念与追悔,退休以后我常常萌发撰写父亲抗日传记的想法,我并不奢求得到什么名利与实惠,我们只期盼通过自己的努力去捋顺父亲在抗战时期的历史,还原父亲一段真实的人生,让良知去慰藉那些为这场卫国战争而付出鲜血与生命的英灵,以及那些为之付出青春的抗战英雄!

   这是一段令人不愿提及的伤感的岁月,至今、每当回想不堪回首的记忆依然深感难以释怀,尤其是年幼的弟弟妹妹们在那场劫难中逝去的太多太多了,我的大妹本来活蹦乱跳、由于不适应繁重的体力劳动加之自己不爱惜自己患上心脏病过早的离开了人世:小妹妹由于父亲的历史的缘故几次招工不得录用,弟弟入伍体检过关后仍然难免被卡在政审一关未能如愿!改革开放后落实政策重新返城。弟弟很争气返乡期间他担任小队队长,在村里人缘很好!而且,为支撑整个家庭贡献最大,高中毕业后为掏生计自谋出路,干过许多生意吃了不少苦头,久经磨练生意做得很好,如今在小城也算是个小有名气的富商户:小妹也随着政策的落实按知青得到安置!如今她们的儿女都已经在政府部门上班、并有了自己的小家庭,弟弟妹妹退休的老有所养,创业的还在奋斗(有门面房、小独院日子过的很舒心(令人欣慰),这些也许正是父母在天之灵庇护所赐。

  在我的人生遭遇那最低潮的日子里,我忍辱负重奔波于厚镇落户点与家乡之间,我经历了其它同学身上没有过的痛苦及压力,我既要尽着为人之子照顾父母的孝道,又要面对社会方方面面的考验,翻山越岭我跟乡亲一起砍过柴,狂风暴雨我们一起救过险,我当过生产队会计,代理过小学教师,并加入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在乡村我看到中国农民最朴实,最真诚的一面,中国底层有一群这样的百姓,他们活得很淳朴很实在。农闲时他们起早贪黑把牛粪一担担挑到地里厚厚的撒上一层他们累了!收获时节他们把沉甸甸庄稼担回村庄围场他们乐了!老一代农民祖祖辈辈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地坚守着永恒的程序,外面的世界是何等的天地,他们把答案寄托于未来!把希望寄托于后人!

一九七一年,国家安置知青返城分配相继开展。九月末的一天,大队通知我去公社领了一张陕西华县氮肥厂的招工表,我高兴地几乎无法入睡,当正式录用通知时我又傻眼了,又是因为父亲的历史问题被刷掉了!大家都为我的遭遇愤愤不平之时时,我轻轻地苦笑一声:不就是出不去吗?大不了再呆几年!好事里面有坏事,坏事里面有好事。(第二年知青安置路子更广了,)我被分配到县农电局上班。(当时电力这个行业并不为人看好)一到县局先青工集中培训,知青们措凑到一起也是缘分,大家互通姓名渐渐熟悉起来,大伙在一块打乒乓球、打篮球,后来索性与县际单位展开友谊赛,闲暇时间既帮公司办板报又领着大伙弹琴唱歌,两周青工培训很快结束了,我自身爱好广泛的“特长”令我在这一帮知青中崭露头角。一个偶然的机会,从办公室会计口中了解到、这批名学员中有一半要分到渭南供电局去,得知这个信息、一种“逃离是非之地”的念头在我脑海中浮现,我连夜找到宋仁辅局长软缠硬磨。宋局长若有所思语重心长的说:“你很能干,师傅们都看好你!你的情况我们也了解,心情我也理解,你不要在外面乱讲、到时侯我放你走是了”。就这样怀着苦涩而复杂心情逃离了这座令人难舍而又伤心的小城!满怀着新的希望投奔到新的驿站。

真是傻人有傻福,好人有好报!一九七二年国庆过后,一纸调令我被正式调入渭南市供电局工作。四十几年来,我凭着踏实肯干的精神,靠着刻苦钻研的劲头,走到那“红”到那、干一行爱一行,渭河两岸留下我的足迹,秦岭山脉洒过他的汗水,爬过铁塔修过银线,当过钳工管、过绿化,还多次被组织委派到北京、上海、武汉、郑州、长沙,广州出席电力部举办的带电作业演练会,多次被单位评为先进个人、优秀团干部。一直活跃在局宣传口,许多文章常发表在行业及地方报纸上。四十年过去了,许多人提起我都说是:“干啥成啥”是个“能人、好人、实诚人”几十年的汗水与心血换来如此口碑令人欣慰!如今,昔日的“孩子王”已退休在家欢度晚年,儿孙满堂天伦之乐!

已是夕阳西下年,何须与世争高低。只把烟云收心田,化作浮尘了歉惜。

人生犹如过往烟云瞬息流逝,蓦然回首,恰似一场大戏的惟幕方才徐徐拉开,有时候真的令人难以置信自己已步入老龄行列。人生到底是什么?人的一生又该如何走,这个话题我探讨了一生,回过头来仍然感觉是个无休止的话题,如果要我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那就是:人的人生要靠自己的脚步去丈量,每个人的人生要用自己的生命去探索!我生在红旗下,长在新中国,风华正茂时节蓝田县门街头的“孩子王”此生虽然没有干出惊天动地的大事,也没有为儿孙后代留下金屋银山,但是,我一生坦坦荡荡地做人、踏踏实实地走路,可以讲没有给蓝田小城抹黑;也许,正是我一步一步走过地扎实的足印,连同幼时在小城那些抹不去的记忆才是留给后世值得珍惜的财富。


[此贴被王顺山人于2016-1-27 9:34:45编辑过]
  • 王顺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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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发表于:2016/2/1 9:32: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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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充:
省一中就是现在的城关中学、原先学校的面积很大(几乎是现在的1倍多)、最早学校的大门开在现在西小的斜对面,(东隔壁是以后的县联社),校园从西小沿西城墙通到老招待所南墙外,后来又在城墙上开了个口子,在墙外扩建了个大操场,操场面积足有一公顷,操场北头大约占三分之二面积的是运动场,而南头紧靠县委的那片自留地是学校的劳动课的实验田(操场平日里供学校上体育用,县里有重大活动也在那里集会);学校除了开阔之外设施也非常健全像图书馆、实验室应有尽有,更难得的是一中的师资力量那是相当的厉害,从以后的学习生活的接触中我深深感觉到:我们的老师不仅仅个个都具备高学历,而且人人都怀有真本领。那时的教师很注重为人师表的师德,他们处处都是我们的楷模。他们的业务非常精通、授课灵活,这一切建立在他们具有扎实功力、渊博的知识的基础上,在我的记忆中有位教地理的陈老师上课很少见他照本宣张,他滔滔不绝脱口而出的地理、历史故事往往会让学生痴迷。这些老师不但业务精通而且爱好广泛,他们在课外活动中给了我们很大的影响,让我们获得意想不到收获;那时的生关系也非常好,课外时我们常会和老师在一起打篮球、游泳、练武术;夏秋季节,我们这些城里的孩子都集中到学校与老师一起收割试验田的庄稼,我们这些城里娃此刻也有点庄稼汉的样。当然了、让我们引以为豪的是这些收获来的粮食、每年都让全校一千多名师生在一起美美地举行一次大会餐了。会餐的日子终于到了,同学们每人领得一张餐劵,然后都在盼着这一天到来,学生灶的大师傅提前一天就开始杀猪,(猪自然也是靠我们收获粮食养大的)学生灶设在露天场所,大灶外支好五六口豆腐鐹,锅里炖着香气四溢猪肉炖粉条勾得肚子里馋虫不停的折腾,学生娃都惦记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声早早打响然后蜂拥而至排队进餐。现在回味当年那种千人聚餐依然感到留恋不舍。
  • jlunx
  • 发表于:2016/2/1 17:3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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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田县的历史,写的很好。 
建议对蓝田县城郭的描述加上手工画的图,以方便年轻人按照现在县城的街道了解当时城墙的情况。因为你不写出这些,蓝田年轻一代肯定不会知道了。县志等不一定年轻人会去看。谢谢。
王顺山人
王顺山人: 对不起,我试了一下手绘太难,毕竟填字空间有限,当然如果利用制图软件要容易,只是要学习一下,需要一段时间。
2016-02-02 17:01:49 回复
王顺山人
王顺山人: 非常幸运。您的愿望实现了,请读难得一见的《清朝时的蓝田县城图》一文
2016-02-05 11:57:05 回复
jlunx
jlunx: 回复 王顺山人:非常感谢!
2016-02-07 16:30:37 回复
  • 王顺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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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发表于:2016/2/3 15:45: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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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过境迁,一些小城市的变化人们往往只注意马路街道地开拓,街边高楼的竖立,却很少有人关注“场”的演变。场(既场所)在不同时期赋予的概念不同,在老一辈县城人的心目中“场”就是打谷场,而当***印象里“场”就是娱乐场、休闲健身广场,“场”的演变反映出小城由以农耕为主商贸为辅的传统结构逐渐朝着商业化转换的过程。

      蓝田城内我们现在几乎难以找到当年的场,目前的几个休闲广场也是建在原来的老城外面,而谁能记得远去老城内曾经布满大大小小的“场”,蓝田老城过去究竟有多少块场?从南向北从东向西数一下,进南门第一个“场”在城隍庙对面,它南到城墙根、东东边离城墙大约100米到民宅区进水门西面是西街大场(现在中医医院向北3、4百米范围都是场),西街大场的对面毛家巷中段有毛家巷大场,面积非常大供毛家巷及周家道道农户用;沿着东街北走孙家巷东段南排一小道里有个外人很难发现的孙家巷人的大场,而孙家巷对面就是最有名的东场,东场行成正方型的场民宅四周而建,东面透过一排民房是城墙、西面场的边缘挖了一个很大的涝池,涝池的西面是东街商户,东场又是东城外岭上人进出县城的必由之地;穿过东场北面的住户区就到了李家巷,李家巷的大场很特别,东西南北成90度拐把型场,南边部分由李家巷人用,北边东窑人用;再向北走赵家巷的三面各有一大场,南面老县医院的对面有一大场,型状成锐三角型,民宅建在两条直边,斜边则是马路,赵家巷东边临路又是一块场基本也是锐三角型。赵家巷向西到了北街,巷子街道的两侧各留一块场,两块场顺街势对凹,到了北门口原老大礼堂偏门面南及面东各留一块大场。这样粗略地估算一下那时县城大概预留了五分之一的空地作为劳作及娱乐场所,这也是那个时代的特色,

 仅此而论这些大大小小布局在县城内的场,农忙时是农人的打谷场、农闲时是民众的娱乐地,从一个方面反映了当时居住在城里人还不是真正现代意义上的“城里人”仅仅是蜗居在城内耕作人,同时这个时期蓝田老城的城市功能也就是商品流通散集地的雏形了;随着时代变迁那些大大小小的场在不知觉中被高楼蚕食,“场”的演变反映了时代变迁日新月异,面对国家推进小城镇化建设,中国城市化进程还会走多远,会给老百姓带来多大福祉,让我们翘首以盼!
 
博览掉着土渣的文化,抒尽浸着山气的乡情!
  • 王顺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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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发表于:2016/2/6 14:55:07
  1. 12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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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解放初期到1973年蓝田城轮廓与此图出入不大,北角就是现招待所西墙夹角,南面现在中医院南西夹角。
  • 白云深处
  • 发表于:2016/5/6 11:05:25
  1. 13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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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王顺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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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发表于:2016/5/11 17:28:20
  1. 14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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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往的岁月其实总是会带给人无限的留恋,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事不是所有人都能有幸撞上,这一世我真的无怨无悔,知足者常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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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王顺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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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发表于:2016/5/21 18:30:23
  1. 15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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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往的岁月其实总是会带给人无限的留恋,人生在世有些事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有幸撞上,我感谢上苍对我的眷顾,这一世我真的无怨无悔,知足者常乐吧!感恩今世所有的亲人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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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王顺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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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发表于:2016/6/23 16:35:45
  1. 16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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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抗战纪念章的认领主要是抗战胜利70周年两岸都很重视,两岸同时都发出体现一个中国的精神的善意;虽然采取分别庆贺的形式,并且都特别制作抗战胜利纪念章,为了褒奖抗战功臣两岸都给国共老兵颁发;就此两岸默契达成互信,渠道畅通无阻,所以能领到纪念章有一定偶然性也是历史发展过程的必然性。关键在于两岸注重分别庆贺的形式、以最大包容之心不拘细节客观地对待历史,才促成了相互向对岸当局申请获批、台海抗战老兵畅通认领的结果!在此我感谢两岸所有帮助我的朋友,愿国家统一民族振兴!天佑中华!!
  • 白云深处
  • 发表于:2016/7/15 16:16:22
  1. 17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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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顶顶
  • 王顺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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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发表于:2016/8/4 18:33:06
  1. 18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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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下坊间流行一个词叫“萌” ,追溯到六十年代,那年头的儿童傻得更“萌”,那年月的孩子没有当今的孩儿如此幸运,也没有当今的孩子过分开化;那时男女孩一起玩过家家,男娃做爸爸、女娃做妈妈,记得有一回一女孩闹着非要当回爸爸,有个傻哥急坏了拉下裤子随口丢了句:我妈说,我有“小弟弟”,有“小弟弟”才能做爸爸!小姑娘气得撅着小嘴喊道:“你坏、你坏,不跟你玩了!”撒丫子跑了。那天夜里小哥哥梦见邻居小妞一个人挎着篮子去采蘑菇,再喊、也不理他,“妞妞等等我!”梦呓惊醒了妈妈,妈妈说:“傻儿子又梦见妞妞,妞妞会跟你好的”!



到了上学的年龄男女娃悄然地不像儿时那样无拘无束的粘在一起了,男娃喜欢扎堆打仗起哄、女孩喜欢挤在一起丢沙包跳房子,而班里大龄的娃头居然在男女同学之间做起了“配对”闹剧,谁是谁的媳妇、谁跟谁好,搞的男女同学都不敢接近;上三年级时班主任引来一转学女生,她小巧的身板背后拖着两条细细的辫子,眸子里透出一丝胆怯,初次谋面她那弱不经风的体态已搅乱了一个小伙子的心,暗暗发誓要罩着这个女孩。尽管那年月男女生来往很拘谨,青春的懵懂使他总想设法去接近这个女孩,班上看电影他早早来到露天体育场把要坐的石头搬在一起等着她,电影开了凑在一起喋喋不休聊着剧情、记得有年六一儿童节班组织文艺演出,女孩唱了首《洪湖水浪打浪的》的歌子,那银铃般的嗓音、那悠扬的歌声一下刺穿少年的心扉;周日他们相约常去班主任何慧萍老师家里去玩,何老师家住校园后的李家窑、房子后院紧挨着老城墙,高高耸起的老城墙的南北崖畔上金黄色野菊花散发阵阵香气,弯弯扭扭的酸枣树挂满红彤彤的野酸枣随风摇曳撩的人直流口水。趁着女生帮老师做饭空间,男孩登上后院的崖上拔了一大把小花、摘两口袋酸枣满载而归;饭做好了左找右找就见不到男生,许久小男子汉背着双手珊珊来迟,望着堵在后院小路的女孩不停地数落:你藏到哪野去了?男孩一声不吭地把手从背后移到胸前,一捧耀眼的小菊花、红彤彤酸枣顿时让几个女生惊呆了!“送给你们、喜欢吗?”看着幸福的笑得像花儿一样美的女孩小伙子心醉了,女孩低声细语:真傻,也不怕把你从崖上掉下去。

童年是播种幻想的季节,童年的记忆令人眷顾不已。在人生记忆的长河里,许多欢愉稍纵即逝,许多消沉若即若现,唯独童年的记忆,在人生的年轮上打下深深的烙印。每当回味起那些无法抹掉的陈年往事,常常冒出一种把人生永远定格在童年的奢望!



  人生如烟云瞬息变幻,逝去的是时光留下的只有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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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无心
  • 发表于:2018/2/13 17:22:11
  1. 19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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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才发现是党院人,关注几年了!
  • 无心
  • 发表于:2018/2/13 17:23:57
  1. 20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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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好,同时普化人,你蓝田小城回忆文章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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